等待開場的間隙,樓下賓客漸漸齊聚,人聲漸沸。
我倚在窗邊,目光淡漠掃過人群,思緒卻悄然飄遠。
前世這個年歲,我還困在霍家,被族人排擠、被姑姑忌憚,為了家主之位步步掙扎。
成年以後,更傻傻惦念著吳老狗。
那時的我,何其懵懂天真。
以為情根深種便能抵過世俗規矩,以為兩心相悅便能衝破門第桎梏。
可到頭來,他避我、瞞我、棄我,終究選擇了安穩順遂的入贅之路,留我一人守著霍家偌大基業,半生孤苦,至死難忘。
心口微澀,轉瞬便被我強行壓下。
不多時,晚宴拍賣會正式開啟。
一樓燈光漸暗,臺上琉璃燈亮起,旗袍娉婷的女拍賣師聲線清亮婉轉,緩緩開場。
一件件珍器依次亮相,古玉、青銅、書畫、官窯瓷器輪番競拍,樓下加價之聲此起彼伏,動輒數萬大洋起落,富貴奢靡,觸目驚心。
二樓包廂的顯貴大多慵懶觀望,等閒物件,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直至夜色漸深,整場拍賣壓軸重寶,終於登場。
鎏金托盤緩緩呈上,素白錦緞襯著那尊秘色瓷蓮花盞,在燈光下清雅絕塵,一瞬便壓過全場所有珍寶。
女拍賣師高聲開口,字字清晰,響徹整座宴堂:
“壓軸重寶!晚唐秘色瓷蓮花盞,皇家官窯傳世,品相完美,釉色絕世,起拍價二十萬大洋!”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安靜一瞬,隨即轟然熱鬧起來。
一樓富商率先加價,兩萬、三萬接連抬價。
不多時,價格便衝破三十萬。
真正的重頭戲,從來不在一樓散客。
片刻沉寂後,二樓第一道加價聲驟然響起。
“三十五萬。”
是北方有名的古董藏家,家底豐厚,偏愛唐宋官窯。
緊接著,隔壁包廂傳來沉穩男聲:“三十八萬。”
是北洋退役軍閥,酷愛收藏皇家雅器,出手闊綽,從不吝嗇。
價格一路飆升,轉瞬衝破四十萬、四十五萬、五十萬!
樓下眾人早已屏息驚歎,單單這一隻瓷盞,便抵得上尋常家族幾代積蓄。
三伯與霍五早已看怔,全然沒想到,一件看似溫潤清雅的瓷器,竟能拍出如此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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