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然度過。
第二日天光微亮，我叫醒所有人。北平不宜久留，裘德考一定會派人追查昨夜拍下秘色瓷盞的買家。
“休整一日，後天啟程離開北平。下一站，洛陽。”
霍五疑惑：“大小姐，不去往南邊發展？離長沙更近一些。”
“現在回南邊為時過早。”我望向窗外遠處的城牆，“洛陽自古古都，民間世家、老宅藏貨極多，市面古玉、青銅老件貨源豐厚，最適合正經囤貨收藏。且此地遠離九門核心紛爭，無人緊盯，最適合我們悄悄鋪展合法商貿、積攢家底實力。等南北商路徹底成型、勢力穩固，再折返湖廣。”
只是我心底隱隱有一絲悸動。
長沙，吳老狗，那些塵封的往事依舊藏在心尖。
但我清楚，如今的我尚且羽翼未豐。所謂情愛，在站穩腳跟、鋪好基業的大業面前，不值一提。
幾日後，隊伍乘坐火車奔赴洛陽。
車廂搖晃，窗外風景不斷向後倒退。我靠在車窗邊閉目養神，腦海裡細細梳理前世記憶裡洛陽一帶的民間藏貨大戶、老鋪貨源、世家脈絡，哪裡有正經珍品、哪裡有靠譜藏家、哪裡適合開設隱秘倉儲，一切歷歷在目。
三伯坐在一旁，看著我沉靜的側臉，心中暗自感慨。
外界都傳霍仙姑只是個年幼的小姑娘，可只有近距離相處才明白，這個少女胸中的眼界與城府，遠超許多在江湖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手。
抵達洛陽城外，我們尋了一處僻靜村落落腳。
夜幕降臨，我召集所有人，鋪開簡易手繪地圖，指尖落在一處山谷。
“下週月圓之夜，我們進山。這裡是一座曹魏大墓，墓記憶體有一套玉圭玉璧，品相極佳，出手之後，我們的家底能再翻一倍。”
霍五盯著地圖，語氣振奮：“大小姐，這一趟若是順利，我們的路線就能徹底打通！”
我淡淡一笑，眼底卻藏著警惕。
前世沒人留意這座曹魏古墓，可世事難料。重生帶來的變數無處不在，我不能認定一切都會按照舊有的軌跡發展。
“所有人謹記，進入墓穴，不可擅自觸碰陪葬品，緊隨隊伍，提防暗箭、毒瘴。另外，對外不要透露我們來自長沙霍家。”
我不想過早讓霍三娘得知我的動向。
就讓她繼續以為，離開霍家的少女，撐不了多久，遲早會落魄而歸。
等到我手握財富、人手、完整的南北商路，再度踏回長沙城門之時，才是真正博弈的開始。
晚風穿過村落樹梢，遠處傳來幾聲犬吠。
我抬頭望向漫天星辰，心中默唸：
吳老狗。
前世所有的遺憾與不甘，這一世，我不會再任由命運擺佈。
三日休整，隊伍備齊洛陽本地馬車、土夫子常用的防毒草藥、撬具與照明火把。我特意叮囑眾人更換豫地尋常布衣，抹去長沙口音，對外只說是北方遊走的古董商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