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前夜，天色暗沉，山間霧氣升騰。
一行人趁著暮色沿著山道潛行，三伯走在前方探路，常年周旋地下生意，辨地氣、觀山形的本事爐火純青。霍五帶著四名年輕夥計斷後，時刻留意身後有無尾隨的人影。
“大小姐，就是這片山谷。”三伯停下腳步，伸手撥開叢生的灌木，“地氣沉鬱，草木歪斜，正是古墓常用的葬位。”
我抬眼望向山谷深處，記憶與眼前地勢緩緩重合。
這座曹魏大墓藏於山腹，封土被千百年雨水沖刷，幾乎與山體融為一體，尋常土夫子路過，很難察覺端倪。前世並沒有九門之人踏足此地，算是一處無人爭搶的機緣。
“注意腳下，前方有陷坑。”我低聲提醒。
眾人聞言步步謹慎，按照我記憶裡的路線繞行，避開表層偽裝的翻板陷阱。半個時辰後，一面長滿青苔的巨型石門出現在眼前。
石門厚重，沒有粗暴爆破的痕跡，當年建造之時，工匠留下一處隱秘側道。
霍五大喜：“大小姐連盜洞位置都清楚！”
“早些年聽聞老一輩土夫子閒談得知的。”我淡淡一語帶過，不會吐露重生的秘密。
眾人順著狹窄側道魚貫而入，墓穴內潮溼陰冷，空氣中瀰漫著腐朽泥土的氣息。火把點燃，跳動的火光映在斑駁石壁上，一道道雕刻的神獸紋路若隱若現。
甬道安靜得可怕，只有眾人的腳步聲迴盪。
“當心頭頂，石壁設有落石機關。”
我走在隊伍中間，精準報出每一處埋伏位置。哪裡有毒箭槽、哪裡地面鋪設翻板，盡數避開。三伯越走越是心驚，這般熟悉墓穴佈局，簡直像是曾經親自來過。
穿過百米甬道，主墓室豁然開闊。
一具巨大石棺靜靜擺放在墓室正中，兩側排列數十件陶器、銅器，而石棺前方的置物臺，整齊擺放一套白玉禮器——四枚玉圭、三塊玉璧，玉質溫潤，是上等和田古玉。
火光落在玉面上，泛出柔和的白光。
“好傢伙！這麼完整的一套高古玉！”幾名夥計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不要貿然上前。”我抬手攔住眾人，“石棺兩側設有虹吸毒瘴，擾動空氣，毒氣便會釋放。霍五，取布袋，按照我說的順序收取玉器，不要觸碰石棺。”
我的目標從來不是棺內墓主屍身，這套玉圭玉璧才是重中之重，方便拆分運輸，北平、上海的藏家爭相收購。
夥計依言上前，小心翼翼將古玉收入夾層布袋。一切進展順利，就在所有人以為此番行動唾手可得之際，墓室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摩擦聲響。
所有人瞬間繃緊神經，火把晃動，陰影扭曲。
三伯按住腰間短刀，沉聲開口：“有人！”
我眉頭微蹙，前世這裡空空蕩蕩，怎麼會有外人？
幾道黑影從後側偏室走出，一共五人，皆是一身短打，揹著洛陽本地土夫子的工具，為首一人目光銳利，死死盯著我們手中的玉袋。
“有意思，我們尋了半個月的墓穴，倒是被你們捷足先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