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幾日,吳老狗提筆寫信送往吳家,與族中長輩溝通我們的婚事。吳家長輩知曉我如今執掌霍家,家底雄厚,處事果決,沒有過多阻攔,回信邀約吳老狗擇日回鄉詳談婚約細節。
我們約定,等處理完霍家一批跨城貨物交接,便一同動身前往吳家老宅。
閒暇時光,我們一同挑選成親所需物件。沒有追求奢華貴重的珍寶,只挑選溫潤樸素的玉器、布料。一次逛玉器小攤,我們看中一對和合玉扣,一分為二,合則圓滿。吳老狗買下玉扣,一半系在我腰間,一半貼身收好,視作我們私定終身的信物。
三寸丁日日跟隨我們左右,成為霍府不可或缺的一員。午後陽光正好,我們煮茶閒談,吳老狗偶爾和我說起年少闖蕩的趣事,我同他訴說重振霍家時遭遇的重重阻礙。不談地底古墓,不談九門權謀,只聊三餐四季,來日期許。
府中下人都看得出,霍府上下氛圍愈發溫馨。不少霍家旁支紛紛向我道賀,期盼我早日舉辦婚禮。
安穩日子持續不久,湘江流域氣候異變,連綿暴雨連日不休,堤岸多處潰決,巨大洪災驟然降臨。洪水吞噬城郊村落,道路徹底中斷,糧食運輸線路斷絕,大量難民湧入長沙城郊,慘烈饑荒迅速蔓延開來。
訊息不斷送入霍府,我立刻安排商號調撥糧食,開設臨時粥棚接濟難民。吳老狗聽聞兄長吳鐵一直在災區救助災民,心中擔憂,時常派人打探訊息。
吳鐵性情仁厚,馴養數只獵犬,連日穿梭在洪水廢墟之中搜救被困百姓。那些獵犬救下無數難民,是絕境之中不少人唯一的希望。我聽聞此事,心中頗為敬佩,時常拿出物資,託人送往吳鐵賑災的區域。
我們尚且不知道,絕境之中飢餓會扭曲人心,一場悲劇正在悄然滋生。吳鐵留守災區的獵犬,即將成為難民洩憤的目標,一樁命案,將會徹底改變吳老狗與張啟山之間的關係。
我依舊盼著洪水早日退去,礦山風波早日落幕,順利與吳老狗定下婚約。彼時的我們尚且預料不到,刑場之上一聲槍響,將會種下難以化解的仇恨,往後諸多變故接踵而至。
洪水初起,災情尚且可控,我將霍府大小事務託付給可靠管事,和吳老狗一同動身前往吳家老宅,商議婚約、簽訂婚書。
路途之上滿目瘡痍,洪水沖刷過的田地一片狼藉,沿途隨處可見流離失所的難民。吳老狗一路神色凝重,時時刻刻牽掛身在災區的兄長吳鐵。
“大哥性子太過心軟,災民眾多,糧食緊缺,我實在放心不下。”吳老狗望著窗外蕭條的景象,語氣滿是憂慮。
“我們儘快和吳家長輩敲定婚書,完事之後立刻返程。可以調撥一批糧食,讓人送往吳鐵賑災的地點。”我出言寬慰。
抵達吳家老宅,吳家一眾長輩出面接待。從前九門之中,吳家算不上頂尖門閥,眾人都清楚如今霍家勢力蒸蒸日上,我手握龐大商路與財力,對待婚事不敢怠慢。
廳堂之上,正式商議婚約條款。我提前表明立場,不接受舊式招贅或者嫁入吳家的規矩。婚後我繼續擔任霍家家主,自主掌管霍家所有產業;吳老狗依舊保留吳家身份,兩家相互獨立,彼此扶持,互不干涉內部事務。
吳家長輩幾番商議,最終應允下來。他們清楚,想要約束我根本不現實,能夠促成兩家聯姻,對吳家而言已是莫大機緣。
眾人敲定吉日,草擬婚書文字。婚書一式兩份,吳家、霍家各自留存,只等待外界風波平息,便舉行儀式。吳老狗看著寫好的婚書草稿,眼底滿是期待。
“等我們辦完婚事,就想辦法勸大哥不要再長久留在災區,洪水退去之後局勢混亂,太危險。”
我微微頷首:“災情兇險,長久待在災民之中,極易滋生衝突,最好早日回城避險。”
在吳家停留三日,婚書內容全部敲定,只待擇日正式落款蓋章。我們辭別吳家眾人,攜帶大批糧食物資踏上返程。
回到長沙之後,物資迅速送往城郊災區。派出去的人帶回訊息,吳鐵依舊帶著獵犬四處搜救倖存者,暫時平安。我們稍稍放下心,繼續打理霍府事務,靜靜等候洪災消退。
可僅僅數日之後,一則驚天訊息傳入霍府。吳鐵外出搜尋倖存者之時,一群餓到極致的難民捉住留守的獵犬宰殺充飢。吳鐵歸來目睹犬屍,悲憤之下與難民衝突,失手打死帶頭之人。
命案迅速上報至佈防府,張啟山依照戰時律令,判處吳鐵死刑,擇日刑場行刑。
吳老狗收到訊息,如遭雷擊,當即想要奔赴佈防府求情。我連忙拉住他,心中飛速盤算對策。張啟山執掌長沙軍政,亂世律法為重,當眾殺人,想要赦免難於登天。
看著吳老狗焦急痛苦的模樣,我不願眼睜睜看著他失去兄長。霍家有人精通人皮面具易容之術,我心中生出一個鋌而走險的計劃,只是這件事風險巨大,一旦敗露,霍家將會遭受滅頂之災。
我沒有立刻將計劃告知吳老狗,只是安撫他,讓他盡力前去求情,我另尋辦法。
吳老狗日夜守在佈防府門外苦苦哀求張啟山,一次次放下尊嚴,換來的只有一句法不容情。刑場行刑日期日益臨近,所有人都陷入絕望,一場刑場騙局,即將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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