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吃，欠這位林老闆的恩情就越多，這輩子怕是都還不清了。
天爺也，這哪裡忍得住啊！
老農小心翼翼拿起筷子，先挑了一點麵條。
爽滑勁道的麵條裹著酸爽湯汁，入口的瞬間，酸辣鮮香直接鋪滿口腔。
沒有油膩感，越嚼越香。
他這輩子只吃過糠咽菜、清水野菜和樹皮，哪裡嘗過這種滋味。
一開始還小口拘謹，沒兩口就徹底繃不住了。
酸辣湯底太開胃，老農越吃越快。
吃到一半的時候，老農突然停了筷子。
“林老闆。”
“嗯？”
“你知道昨晚那個紅燒牛肉麵啥味兒不？”
“當然知道，我做的。”
“俺不知道。”老農扯了下嘴角，笑了，“昨晚俺餓得都快死了，啥味兒都嘗不出來，就覺得熱乎，覺得香。今兒這碗，俺嚐出來了，酸酸辣辣的，還有點……說不上來，就是好。”
他頓了頓，又低頭吃麵。
“俺孫子上回吃白米飯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林宛心裡一緊。
“……你孫子多大了？”
“七歲。”老農聲音很平靜，“走了。”
“……”
“他娘也走了，俺老婆子也走了。”
老農往嘴裡塞了一大口面，嚼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嚼碎。
“餓死的。”
林宛沒接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仗打起來之後，城裡啥都漲，米價漲了五倍，鹽價漲了十倍。俺兒子在打仗，家裡就俺們老的老小的小。糧吃完了就吃樹皮，樹皮吃完了就吃觀音土。”
他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
“觀音土吃了脹肚子，以為是飽了，其實啥也沒有。俺老婆子吃了兩天，人就不行了。走的時候說，別埋她，留著肚子給娃吃。”
老農的眼眶紅了，嘴皮子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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