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海眉頭皺成了疙瘩,面露難色。
老張還好說,上面查下來,自己幫忙糊弄一下就過去了。
可民權保障同盟那兩個人,性質完全不一樣。
最近這什麼傻B盟蹦躂得正歡,已經開始明面上跟當局、日本人對著幹了,屬於“赤色分子”。
當局正愁抓不到把柄呢,這要是從他手裡放了,那可不是罷職的事,搞不好腦袋得搬家。
周福海咂摸了兩下嘴,覺得這要求,確實有點蹬鼻子上臉了。
周福海搖了搖頭,語氣不容商量:
“老張可以,那兩個不行,最近風頭太緊,我這小身板可扛不住。”
老陳也不意外,早料到了。
周福海這人,可不是什麼善茬。
光靠恩情當然不夠,所以他是帶了誠意來的。
老陳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一把銀元拍在桌上,銀元滾得到處都是,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暈。
周福海一看,連忙擺手,一臉正氣:
“哎哎哎!阿東,你這是幹什麼?我是那種人嗎!這不是錢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軟了幾分:
“畢竟是林老闆安排老張治好了我老孃,還有富貴他娘,這份恩情,我周某記在心裡。我周福海雖然不是什麼好鳥,手上也沾過血,可恩是恩,怨是怨,救命之恩,不能不報。”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眶居然還真紅了。
可話鋒一轉,語氣又為難起來:
“只是...這兩個人,真不行。赤色分子,上面笑著盯得緊,一旦出了岔子,我這位子保不住不說,全家老小都得跟著遭殃。阿東師傅,你得理解我,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不容易啊。”
他一邊說一邊嘆氣。
老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表演。
也不廢話,又從懷裡掏出一條黃魚,拍在桌上。
黃魚金燦燦的,泛著誘人的光澤,一根足足有十兩重。
周福海的話戛然而止,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為難的聲音明顯小了八度:
“這......這真不是錢的事......”
老陳依舊面無表情,伸手進懷裡,繼續掏,一條、兩條、三條......
整整十條黃魚碼在桌上,晃得周福海眼睛都眯了起來。
周福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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