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酒下肚,秦五爺指尖摩挲著杯壁,看向林宛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探究。
按喪彪的彙報,這女人就跟憑空冒出來似的,查不到早年底細。
只知道孤身扎進棚戶區,一手把一家小吃鋪做得風生水起,店裡的新奇吃食在滬市都是獨一份,甚至還搞了個什麼外賣,背後有沈家、蘇家撐腰,滬市的三教九流、甚至是日本人那兒,她都能搭上話。
廚藝了得,唱功更是驚豔,看這喝酒的架勢,酒量也是頗深。
這樣一個人,主動接近自己,圖什麼?秦五爺心裡暗自掂量。
林宛這會端著玻璃杯,有些走神。
自己可是《情深深雨濛濛》的老粉,對秦五爺的底色門兒清。
這人雖然黑白通吃、人人忌憚的梟雄,開賭場舞廳發家。可骨子裡是個有底線的民族資本家。
如今日軍已經拿下熱河,華北岌岌可危,偽滿洲國眼看就要成立,東北接下來將會面臨十四年的奴役。
林宛心裡有些發沉,她沒辦法扭轉大局,但至少能多送幾批藥品去,能救一個是一個。
老陳現在手裡的通道只能覆蓋周邊,想要突破封鎖送往東北,放眼整個上海灘,唯有秦五爺有這個路子。
原本還在愁怎麼找合適的契機接近,沒想到今晚跟著溫嵐來舞廳,直接撞上了。
“林老闆,在想什麼?”秦五爺的聲音拉回思緒。
林宛回過神,輕輕晃了晃杯中的酒水,神色多了一層凝重:“在想前幾日的報紙,熱河丟了。”
一句話,卡座的氣氛沉了幾分。
喪彪又無意識地放輕了呼吸,連站姿都繃得筆直。
東北戰事潰敗、熱河淪陷,是現在整個滬市最敏感的話題,沒人敢隨意攀談。
秦五爺眉峰微挑,沒有接話。
“我雖然是個開小吃鋪的,也沒什麼本事,但也攢下了點路子,手裡有一批藥想送去,可惜......”
“什麼藥?”秦五爺眼神一凝。
林宛沒有出聲,將手指侵入杯中,在桌上寫下幾個關鍵詞。
秦五爺瞳孔猛地一縮,常年把玩的兩枚核桃,“啪” 的一聲砸在桌上。
這段日子,他四處散金條打聽,就是想弄一批消炎藥去前線,可那些洋行商人把藥看得比命重要,他連藥瓶的影子都沒看著。
“行。”秦五爺開口,“我可以接這趟貨,但醜話說在前頭,得先驗貨。要是真的,你有什麼條件,我都能辦。”
林宛心頭一鬆,說道:“理所應當。”
“那就約在明晚。”秦五爺敲定時間,壓低聲音,“你帶樣品來找我。”
“好。”林宛舉杯,與秦五爺的杯子隔空一碰,清脆的碰杯聲淹沒在舞廳的笑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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