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曦到驛館的時候，太陽剛升起來。
她沒穿那身銀紋蠱袍，換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裙。
身後跟著兩個侍女，各捧一隻朱漆木匣。
匣子裡是張玄鈞備好的“添妝”——幾匹雲錦，一套赤金頭面，一對翡翠鐲子。
驛館門口，白夜已經在等了，一身素白勁裝，抱劍而立。
“藍前輩。”她微微點頭。
藍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大皇女親自迎客？凜虛子呢？躲屋裡不出來？”
“長老事務繁忙，命我在此恭候。”
“忙？”藍曦挑了挑眉，“也是，聯姻的事千頭萬緒，他一個雪域長老在天樞城忙前忙後的，倒比我們人族還上心。”
白夜沒接話。
藍曦也不在意：“帶路吧。”
西跨院裡，玄鏡已經在廊下等了。
“藍前輩。”玄鏡行了一禮。
藍曦看了她一眼：“二皇女氣色不錯嘛。”
“託前輩的福。”
“託我的福？”藍曦笑了一聲，“我可不記得給二皇女託過什麼福，你這孩子說話跟凜虛子一個路數，拐彎抹角的。”
玄鏡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睛裡的溫度降了一點。
藍曦已經抬腳進了屋。
祈雪坐在妝臺前，正在讓一個雪域來的侍女描眉。聽到動靜，她轉過頭來，看到藍曦，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垂著眼睛行禮。
“藍前輩。”
聲音小得像蚊子。
藍曦走過去，沒客氣，直接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翹起腿，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這妝誰畫的？”
祈雪抿了抿唇：“是……是我雪域的人。”
“不錯，但我們這裡不興這個畫法。”藍曦伸手拿起妝臺上的眉筆看了看，又扔回去，“婚禮那天的妝，禮部有專門的梳妝娘子。你把這張臉交給她們就行，別自己瞎折騰。”
“是。”
祈雪的頭低得更厲害了。
藍曦盯著她看了兩息，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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