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竟臉上的笑瞬間垮了，直襬手：“那還是算了。我上頭四個師兄還打著光棍呢，哪輪得到我？再說了，兒女情長，英雄氣短，您不常教導我們：劍修當以劍為伴，以斬妖除魔為己任，豈能耽於溫柔鄉？”
“少他媽拿老子的話堵老子的嘴！”
蕭寒聲懶得再跟他繞彎子，直接把聯姻那檔子破事，從人族和妖族為什麼非得搭夥，到雪域那小皇女是誰，再到量天劍和仙人釀的籌碼，噼裡啪啦全倒了出來。
魏竟聽得倆眼發直，好半天才回過神，指著自己鼻子：“不是……師父？您為了一把劍，一壺不知道還能不能喝的陳釀，這就把您親徒弟給賣了？”
“放屁！什麼叫賣了？”蕭寒聲眼一瞪，“那劍我又不留，最後還不是落你手裡？四仙劍讓你湊齊了，還白撿一媳婦兒，你到時候做夢不得笑醒了？還跟老子這兒委屈？”
魏竟摸著下巴，一臉狐疑：“合著您折騰這麼一大圈，圖的就是那口八十年的老酒？”
“老子圖什麼要你管？！”蕭寒聲不耐煩了，“總之，這事定了！今晚你那幾個師兄給你擺酒送行，明兒一早，你就跟張玄鈞那老道去天樞城，準備當你的新郎官去！”
“別啊師父！”魏竟真急了，“包辦婚姻要不得啊！再說了，我跟那什麼公主面都沒見過，萬一她長得青面獠牙、血盆大口怎麼辦？您徒弟我這張臉俊的很，那不吃大虧了嗎！”
“再者又說了，別光盯著我啊！大師兄謙謙君子，二師兄老江湖了，三師兄心眼那麼多，四師兄劍那麼兇，哪個不比我合適？對不對師父？”
“所以你那幾個師兄我都不捨得。”蕭寒聲語氣裡沒有絲毫迴轉。
“別啊師父，我也不差啊！你就捨得我去？”
“閉嘴！”蕭寒聲打斷他，語氣沒得商量，“老子說了算！這是軍令！”
“唉……”魏竟肩膀一塌，耷拉著腦袋走到城牆邊坐下，背影看著挺蕭索。
寒風捲著雪沫子往他臉上撲。
他太瞭解蕭寒聲了——老頭兒要是跟他接著罵，這事兒還有轉圜的餘地。可老頭兒直接來一句“這是軍令”，那就是板上釘釘了。
他摸出懷裡的酒葫蘆，仰脖灌了一大口，低聲罵罵咧咧：“這種‘好事’怎麼偏就砸我頭上了……”
蕭寒聲看著他這“落魄”模樣，沒說什麼，緩緩朝魏竟走去，故意摩拳擦掌。
魏竟耳朵一動，趕忙把酒葫蘆塞回去，拍了拍屁股站起來，轉過身，臉上又掛起了笑：“行吧行吧，娶媳婦就娶媳婦唄，這是好事啊。”
蕭寒聲看他這副德行，又是好氣又有點想笑，最後只是哼了一聲：“算你識相，晚上滾回來早點，別讓你師兄們等。”
說完，轉身走了。
魏竟目送那背影消失在城樓拐角，才慢慢收回視線。
量天劍。
不得不說，這劍他確實想要。
這回倒好，劍有了，自己卻搭進去了。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劍匣，忽然笑了一聲：“得，咱爺倆這回都算有著落了。”
匣子裡的劍嗡地一震，像是在應他。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衝空蕩蕩的城牆頭比劃了兩下不成章法的劍招，嘴裡嘀嘀咕咕：“妖族公主……長啥樣也不知道，也沒個畫像，萬一真青面獠牙的，我晚上可不敢跟她睡一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