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亮,長寒關的風雪總算歇了點勁兒。
魏竟揹著那個劍匣,在城牆根底下等著。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皮子有點沉——昨晚他想東想西,愣是沒睡著覺,天快亮才迷糊著,沒睡倆時辰就被師父從被窩裡拎了出來,這會兒腦瓜子還嗡嗡的。
“師父——張天師啥時候來啊?再不來我都要睡著了!”魏竟仰著脖子,朝城牆上頭那個黑影喊了一嗓子。
蕭寒聲沒好氣地往下瞪了一眼:“急啥?就你這心效能辦成啥事兒了?給老子站直溜了!”
魏竟撇撇嘴,沒再吱聲,老老實實杵著。
沒等多久,南邊天盡頭亮起一道金線,破開晨霧,眨眼功夫就到了眼前,金光一斂,張玄鈞現出身形。
“老蕭,我來接人了。”張玄鈞朝城頭的蕭寒聲拱了拱手,目光轉到魏竟身上時,頓了一下,眼裡掠過一絲疑惑。
“這位是……”張玄鈞看向蕭寒聲。
蕭寒聲從城頭一躍而下,落在兩人面前,大手在魏竟肩上一拍,說道:“我關門弟子魏竟,不認識了?”
“魏竟?”張玄鈞眨了眨眼,腦子裡過了一遍,想起來了——老蕭撿回來的那個小孩,都長這麼大了,沒讓老蕭養死了也算這孩子命硬。
魏竟衝著張玄鈞咧嘴一笑:“張天師好,我就是魏竟,往後請您多照應。”
張玄鈞微笑回應,然後把蕭寒聲帶到一邊兒,低聲道:“老蕭,你忒不仗義了,我把量天劍都獻出來了,你就派個毛頭小子應付我?見雪呢?實在不行拂鋒也行啊。”
蕭寒聲也低聲回道:“你知道揀好的要,我肯定也捨不得給啊。這小子看著是不怎麼著調,手上功夫還湊合,你就別挑三揀四了,我沒讓老四那個劍痴去就夠可以了。”
張玄鈞還想再爭取爭取,但蕭寒聲已經不耐煩了。
蕭寒聲開始擠眉弄眼,裝出一副擔心的模樣,回過頭高聲道:“哎呀,張天師啊!這小子打小就懂事兒,我和他的四個師兄平時都捨不得讓他幹粗活,這從小嬌生慣養的,到你那邊可別讓他受委屈了啊!”
魏竟:?
張玄鈞回過神,也不好再說什麼,假笑著應下,“放心,有貧道在,保他一根頭髮絲都少不了。再說了,我看這孩子機靈勁兒足,應付得來。”
魏竟聽見這話又露出來了個人畜無害的微笑。
“應付得來?”蕭寒聲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不給我惹是生非就燒高香了。”
“師父,您啥時候學會變臉了?”
“到了天樞城,酒少喝,架少打,聽張天師安排。還有昨晚我囑咐你的話,一字一句都給老子刻腦子裡!”
“您都嘮叨八百遍了,我耳朵起繭子了。”
“小兔崽子……”蕭寒聲作勢要揚手,魏竟“噌”一下蹦到張玄鈞身後,惹得張玄鈞搖頭失笑。
“老蕭,時辰不早,我們得動身了。”張玄鈞打圓場,“等這事兒落定,貧道親自把他全須全尾給你送回來。到時候,說不定還能讓那妖族的小公主給你添個大胖孫子帶帶,保準比現在還有精神頭。”
“滾一邊去兒”蕭寒聲臉上盡是嫌棄,“趕緊帶走,看著就心煩!”
話是這麼說,但轉身離開時,那黑袍背影卻頓了一瞬,又很快消失在城牆拐角的陰影裡。
魏竟望著師父消失的方向,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心裡頭忽然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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