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鈞從藍曦那兒出來，沒直接去找魏竟。
他先回了自己靜室，從櫃中取出一枚寸許長的玉劍，握在掌心，閉目凝神。
玉劍泛起一層清光，片刻後，他睜眼，玉劍化作一道流光，從窗縫鑽了出去，消失在北方的天際。
一盞茶的功夫，窗外又有一道流光折回來，落在張玄鈞掌心，重新凝成那枚玉劍。蕭寒聲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讓他自己看著辦。另外，最近我這邊不太對勁，走不開，你那邊盯緊了。”
張玄鈞收起玉劍，起身往魏竟住的院子走。
別院裡面黑著燈。
張玄鈞皺了皺眉，這小子又跑出去了？他邁步進去，推開門——
魏竟在床上躺著，劍匣靠在床頭，人倒是沒跑，只是沒點燈，屋裡黑漆漆的，只有窗紙透進來一點月光。
“裝什麼死？”張玄鈞抬手，一道符紙飄出去貼在燈盞上，火苗跳起來，屋裡亮了。
魏竟翻了個身，拿胳膊擋住眼睛：“張天師，您老能不能別半夜查房？我剛睡著。”
“剛睡著？”張玄鈞在桌邊坐下，“你屋裡那酒味還沒散乾淨呢。”
“那是下午喝的。”魏竟坐起來，揉了揉臉，“怎麼了？藍前輩那邊有結果了？”
張玄鈞點頭。
魏竟看他臉色，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勁兒：“不好辦？”
“魔蠱在心脈附近。”張玄鈞說。
魏竟沉默了片刻，手搭在劍匣上，指節敲了兩下。
“要不——”他抬頭看著張玄鈞，“我試試用濯纓？”
張玄鈞眉頭一皺：“你想幹什麼？”
“魔蠱那東西算是陰邪之物，濯纓劍應該能克。”魏竟說，“我不拔劍，只放一縷劍氣進去，順著她經脈走一圈，把那東西逼出來——”
“不行。”張玄鈞直接打斷他。
“為什麼？”
“第一，你怎麼接近她？”張玄鈞盯著他，“她住在驛館，凜虛子的人時刻盯著。你提著劍去找她，說要往她身體裡放劍氣——你是嫌凜虛子起疑起得不夠快？”
魏竟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第二，”張玄鈞豎起兩根手指，“時間不夠。拜堂沒幾天了，你這一套能不能成、成了之後她需要多久恢復，都是未知數。萬一她在床上躺三天，拜堂那天站都站不起來，怎麼辦？”
“第三。”張玄鈞看著他，語氣沉下來，“就算前兩條都不成問題——她那個身子骨，撐得住你的劍氣嗎？”
魏竟沒說話。
“濯纓是什麼品級的劍，你自己清楚。”張玄鈞說，“它的劍氣就算只放一絲，也得走心脈。祈雪的修為你自己也知道，她的心脈能有多強？你的劍氣進去，魔蠱還沒逼出來，她心脈先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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