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輪之後，箭矢停了，西北方向的那團紅光停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隨後無數魔族士兵傾巢而出，速度快的驚人，密密麻麻的。
城牆上，四個徒弟已經動了。
林見雪跳下城牆打頭陣，長劍在手，一劍一個，不貪刀，不冒進，穩得像堵牆。
楚拂鋒掄著重劍衝進魔堆裡，劍風呼呼響，一拍碎骨，一砸斷脊，大開大合。
江凝光劍走輕靈，出劍利索，專挑縫隙刺，一劍封喉，絕不砍第二下。
謝鳴秋在魔物堆裡穿梭，臉上沒什麼表情，劍卻越出越快，第一劍捅穿喉嚨，第二劍剜進眼眶，第三劍劈開顱頂，手上不停，一劍接一劍，劍身上的血就沒停過。
其他的長寒關弟子也紛紛出關提劍迎敵。
蕭寒聲沒動。
他還站在塔頂，黑袍在驟然狂暴的氣流中瘋狂鼓盪。
他先是靜靜看著，然後輕輕抬起了手中的劍。
“想來喝喜酒？”蕭寒聲低聲自語，嘴角那點冰冷的弧度越發明顯，“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那個命。”
下一刻，斬厄脫手飛出，懸在半空，劍氣奔湧而出，層層疊疊地裹上去。
眨眼間，一柄巨劍出現在空中，通體黝黑，劍脊上有暗紅色的紋路流動。
蕭寒聲一步踏出，從百丈高的瞭望塔頂，縱身躍下。
人與劍如隕星般一同墜向那無邊無際的黑暗狂潮。
巨劍砸進妖魔堆裡。
“轟——！”
凍土炸開一個數丈深的巨坑，碎肉和黑血被氣浪捲上半空，下雨一樣往下落，坑邊方圓百丈，魔物被震倒了一片。
蕭寒聲落在坑沿，斬厄回到手中。
他沒看那些屍體，抬頭望向裂縫深處。
裂縫裡，一雙眼睛正看著他。
那眼睛——漆黑，沒有任何感情。
魔氣從裂縫裡湧出來，凝成一個模糊的身影，渾身上下裹著翻湧的黑霧。
“蕭寒聲，”那聲音從裂縫深處傳來，像石頭在喉嚨裡滾動，“當世的‘兩絕頂’之一就是你？”
“影蝕？我以為幾個魔君被封印之際散出去的投影都被前輩們剿滅完了，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你膽子挺大啊，敢在我面前晃悠。”
蕭寒聲握緊了斬厄。
“天樞城那邊，明天會很熱鬧。”那身影往前傾了傾，“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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