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劍尊，您可又欠我個人情。”
凜虛子沒惱，臉上甚至浮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他攏了攏袖子，補了一句：“也好也好，本來也沒指望祈雪那丫頭，省得我還要費心。”
說完，他抬起手。
他腳下那片玉磚忽然暗下去，顏色從玉白變成了深黑，像一塊墨滴進了清水。
那片黑色迅速擴大，眨眼間吞沒了凜虛子站立的那一小塊區域，又朝四周蔓延開去，形成一個丈許方圓的暗色圓斑。
裂縫在圓斑中心裂開。
沒有聲響，沒有震動，只裂開一道筆直的縫隙，像有人用刀在空間上劃了一刀。
然後，一隻覆蓋著暗金色細密鱗片，五指如鉤，指尖流淌著熔岩般暗紅光芒的巨手從最大的那道裂縫中探出。
隨意一撐，便將裂縫又撕開數尺，緊接著，是同樣覆滿鱗片的粗壯手臂，然後是一顆猙獰的頭顱緩緩抬起——
頭生彎曲的漆黑犄角，面部覆蓋著骨質面具，只在眼部位置留下兩道燃燒著暗紅火焰的縫隙。
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夾雜著火星的硫磺濃煙。
“魔君‘熔獄’的投影，”凜虛子盯著蕭寒聲和張玄鈞，“這份‘賀禮’可還滿意？”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另一道較細的裂縫中，一道暗影如流水般“滑”了出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落地便化為一團不斷蠕動變幻的漆黑影子，勉強能看出人形輪廓，影子中心，兩點幽綠鬼火靜靜燃燒。
“影蝕？我還以為你不來喝喜酒了。”蕭寒聲開口，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壇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你們這輩子就指著投影過日子了？真身呢？是還在封印裡？還是說已經逃出來了？”
那身影看向蕭寒聲，又露出了那個裂到耳根子的笑容。
“蕭寒聲，真是小瞧你了——只是不知道揮劍砍了一晚上的你待會兒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有精神？”影蝕的語氣充斥著戲謔。
凜虛子站在魔君投影身側，攏著袖子，開口道：“現在攤開說吧，張天師，蕭劍尊——這人族與妖族的‘親’，今日怕是要換個結法了。”
壇上的長明燈焰開始不穩地搖晃。
魏竟把祈雪往身後擋了擋，右手垂下去，掌心朝外。
“張天師，我的劍…”
魏竟話還沒說完，就被蕭寒聲打斷了。
“老五，慌什麼？我和你師兄都在這兒呢，還能護不住你？再說了——沒那東西就不會打架了？教你的東西都餵狗了？”
他身後的四個師兄，不知何時已經散開了兩步，各自佔據了不同的方位。
林見雪在最左，楚拂鋒在最右，江凝光略靠前，謝鳴秋隱在側後方。
四個人，四個方向，正好把魏竟和祈雪護在中間。
蕭寒聲往前走了一步，斬厄不知何時已經握在手中，他站在所有人前面，背對著身後的徒弟和賓客，看著對面那個半人半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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