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戶透進來的時候，魏竟正做著夢。
夢裡他還在長寒關的城牆頭上躺著，風大雪大，他把領子豎起來，縮在垛口角落裡，懷裡抱著暖爐，正睡得昏天黑地。
然後有什麼東西在推他。
“夫君……夫君……”
那聲音很輕，像怕吵醒什麼似的，又不得不叫。
推他的那隻手也小心翼翼的，只用指尖碰他的胳膊。
魏竟含糊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嘴裡嘟囔：“再睡會兒……劍不練了……師父今天不在……”
推他的力道沒有停。
“夫君……有人敲門……”
“敲門讓他等著……”魏竟迷迷糊糊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半張臉，“……長寒關不查崗……”
“夫君——”那聲音帶了點急，又軟又細，有種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感覺。
魏竟在半夢半醒間擰了擰眉，含糊地“嗯”了一聲，手臂從被子裡伸出去，憑著感覺往前一撈。
他撈到了什麼。
溫熱的，細瘦的，帶著一點僵硬的——是人的胳膊。
他沒多想，手臂一收，把那個東西往自己這邊摟了過來。
“別吵……再睡會兒……”他把臉埋進那團溫軟裡，含糊不清地說。
懷裡那團東西猛地僵住了。
魏竟感覺到那團東西從僵硬變成發抖，然後“砰”的一下，有什麼東西彈了他腦門一下，不重，像是用拳頭輕輕砸的。
他“嘶”了一聲，迷迷糊糊睜開一隻眼。
視線裡是大紅色的中衣領口，再往上是一截線條柔和的脖子，再往上是一張紅透了的臉——祈雪被他摟在懷裡，兩隻手抵在他胸口，整個人繃得像一張弓。
四目相對。
魏竟眨了眨眼。
“……哦，”他說，“是你啊。”
“夫、夫君，外面有人在敲門——”祈雪的聲音在抖，嘴唇都在顫，不知道是羞的還是嚇的，“敲了好久了……”
魏竟這才聽見——外頭確實有人在拍門，拍得又急又響。
“老五！起了沒？！都什麼時辰了還睡呢？！”
魏竟一臉無奈，坐著緩了緩神，然後翻身下床，套上外袍，赤著腳去開門。
門一開，楚拂鋒正舉著手準備再敲第二遍，見門開了，手停在半空，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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