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雪怔了一下，手裡的筷子停在碗沿上。
她想了想，搖頭：“白天的時候……大姐和二姐已經來過別院了。”
“來過了？”蕭寒聲眉毛一挑，偏頭看了林見雪一眼，“怎麼沒跟我說。”
“白夜殿下和玄鏡殿下是和我一同回來的，當時師父還在會同殿議事，想著不是什麼大事，就沒特意傳話。”林見雪答得很平靜。
蕭寒聲沒追究，“嗯”了一聲，又把目光轉回祈雪身上：“來過就好，那明天你也不必特意去送了，城門口風大，別再吹出病來。”
祈雪連忙點頭：“嗯，我知道的，大姐說過了，讓我不用去送。”
“那行。”蕭寒聲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送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了，語氣隨意得像在嘮家常，“回了長寒關之後，那邊可就沒天樞城這麼多講究了。住的地方也簡單些，要是缺什麼就跟魏竟說。”
“謝謝師父，我不挑的。”祈雪說。
“不挑是好事。”蕭寒聲點了點頭，“長寒關那地方，挑也沒用，什麼都沒有。”
魏竟聽到這話，在旁邊笑了一聲：“師父，您這話說得我們長寒關跟個窮鄉僻壤似的。”
“本來就是窮鄉僻壤。”蕭寒聲頭都沒抬，“你以為呢？”
“那照您這麼說，老五以後不就得帶著弟妹在那個窮鄉僻壤裡過日子了？”楚拂鋒也跟著開玩笑，“弟妹剛從雪域出來，結果又掉進另一個冰窟窿裡去了。”
祈雪連忙說：“二師兄，沒關係的，我本來就是雪域長大的，早就習慣了冷的。”
“你看，人家壓根不嫌。”蕭寒聲瞥了兩人一眼。
楚拂鋒和魏竟閉嘴，低頭扒了兩口飯。
祈雪笑了笑也繼續吃飯。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魏竟就醒了。
不是他自己要醒的——是祈雪在翻身，動作很輕，但木板床響了一下，同時他也感覺到了祈雪內心。
他睜開眼，側頭看了一眼。
祈雪背對著他，縮在被子裡，呼吸聲比平時淺，不像睡著的樣子。
魏竟也沒出聲，翻了個身面朝帳頂，盯著灰濛濛的帳布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聲開口：“想去送？”
被子那邊安靜了一瞬。
“……說好了不去的。”祈雪的聲音悶在枕頭裡，比平時更軟更輕，“大姐說不用送，我也答應了。”
魏竟沒接話。
過了幾息，祈雪又開口：“夫君，你說她們會平安回到雪域吧？”
“我大師兄跟著呢，他那人穩當得很，沒有比他再靠譜的了。”魏竟說，“再說了，你大姐是什麼人，你心裡比我清楚，她那人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祈雪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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