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外細雨紛紛。
竹葉被雨水壓低，又在風中輕輕彈起，灑落一串晶瑩水珠。
蘇遲扶著欄杆，手指一點點收緊。
方才走出的那幾步，幾乎已經耗盡了他的力氣。
兩條腿微微發顫，膝蓋發軟，連站穩都變得艱難。
可慕鈴雁依舊站在長廊盡頭。
那一身黑金宮裝，在朦朧雨幕裡顯得清冷而遙遠。
沒有伸手，也沒有催促。
蘇遲聽懂了她的話。
也正因為聽懂，他才不能停在這裡。
慕鈴雁不會騙他。
她說會教他，便一定會傾囊相授。
她說將來會把他送進丹爐，也一定不會改變心意。
葉輕語蹲在廊邊，緊張得雪白睫毛不停顫動。
“慢一點，沒人催你呀。”
她壓低聲音，嘴上說著不催，身體卻已經悄悄向前挪了半步。
裴絳雪慢悠悠道：“這小東西平日爬得挺快，追尾巴時恨不得四條腿一起用，如今怎麼不動了？”
蘇遲轉頭看她。
裴絳雪眉梢輕挑：“看我做什麼？”
“二…”
“乖。”
裴絳雪唇角立刻揚了起來：“再叫一聲。”
“二…壞…”
含糊不清的兩個音節，斷斷續續落進雨聲裡。
裴絳雪臉上的笑意僵住。
葉輕語先是一愣，緊接著眼睛彎成月牙：“我就說吧！他說的是二師叔很壞！小師侄果然最聰明！”
裴絳雪桃花眼微微眯起：“你教的？”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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