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點五十分。
大雪初停。
五金廠那兩扇殘破的大鐵門門內。
張大慶和其他九十九個昨天簽了合同的工人，整齊地站成四排。
他們胸脯挺得筆直，眼神熱切地盯著主樓方向。
昨晚他們自發清理車間，幹到半夜。
今天一早六點多就全來了。
“讓開讓開！都讓讓！”
王胖子那粗獷的嗓門從街角傳來。
只見他光著膀子套著軍大衣，蹬著一輛借來的倒騎驢，滿頭大汗地踩了過來。
車斗裡堆著五個冒著熱氣的大蒸屜，旁邊放著兩個半人高的大鐵桶。
二愣子和猴子在旁邊護著車，防止車子一個不平衡翻了車。
大鐵門拉開一條縫，三輪車騎進院子，立刻鎖死。
胖子跳下車，掀開蒸屜蓋子。
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出現所有人的雙眼裡。
濃烈的肉香夾雜著白菜粉條的味道，在冷空氣中散開。
“咕嚕……”
所有人同時狂咽口水。
“現在大家排好隊開始領飯！”
王胖子手裡拿著個大鐵勺，敲得鐵桶噹噹響。
“一人三個大肉包子，一碗熱豆漿！管飽！”
張大慶排在第一個，雙手發抖地接過三個燙手的肉包子。
顧不上燙，一口咬下半個。
滿嘴流油。
他已經大半年沒嘗過肉味了。
院子裡全是狼吞虎嚥的聲音。
有人吃得太快噎住了，趕緊灌一口滾燙的豆漿。
門外那些剛剛過來沒簽上合同的人，只能隔著鐵柵欄，伸長脖子聞著香味，不斷吞嚥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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