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一號車間。
巨大的轟鳴聲響徹了東區五金廠的上空。
十五臺松一機沖床馬力全開，沉重的金屬壓鑄聲在廠房裡迴盪。
地面的灰塵跟著震動上下跳躍。
李長明頭上綁著一塊滿是油汙的毛巾，手裡攥著一把游標卡尺，在十五臺機器中間來回穿梭。
“二號機！下壓速度慢點！你那是生手，別讓鋼板翹頭！”
“七號機！廢料撥開，別卡在模具裡！”
所有的工人全都在拼命。
他們甩開了棉襖，只穿著單薄的線衣，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流，跟空氣中的粉塵混在一起，在臉上衝出一條條黑溝。
拿了老闆的錢的他們都憋著一口氣，要在第一天就把產量拉到極限。
鐵筐裡，剛沖壓出來的大頭釘、膨脹螺絲和窗戶合頁，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積成山。
上午十點。
林建軍帶著王胖子推開一號車間的大門。
機器聲太吵，沒人注意到他。
林建軍走到六號沖床前。
這是張大慶負責的工位。
張大慶雙眼通紅，雙手翻飛，快速將切好的冷軋板條送進模具，腳下一踩踏板。
“哐當！”
一塊標準的窗戶合頁成型，彈落在一旁的鐵筐裡。
張大慶咧著嘴傻笑，這一上午，他一個人就衝了小兩千個合頁，速度全車間第一。
林建軍從鐵筐裡抓起一把還帶著餘溫的合頁。
入手有點沉，高碳鋼的材質沒得說。
但他拇指在合頁邊緣輕輕一劃。
一道血口子瞬間在指肚上浮現，鮮血滲出。
林建軍眉頭皺起，把手裡的合頁舉到眼前仔細看。
邊緣粗糙，掛著一排細小的鐵毛刺。
他又拿起一個國標五號的膨脹螺絲，螺紋末端有明顯的崩角。
“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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