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辦公室。
李長明把兩張沾著機油的圖紙平鋪在辦公桌上，用粗糙的手指點著。
“老闆，機器全能動，但咱們得有個準信。沖床能衝鐵片，車床能車圓鋼，可總不能空轉磨刀具。“
“第一批，造什麼？”
林建軍把手裡抽了一半的紅梅在菸灰缸裡按滅，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皮夾克。
“不懂市場，造出金元寶也是廢銅爛鐵。”
“胖子！”
林建軍喊了一聲。
樓下剛安頓好工人的王胖子蹬蹬蹬跑上樓。
“你跟李哥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啊建哥？”
王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
“去看看滿地的鈔票。”
半小時後。
鐵西建材大市場門外。
“老闆，咱們來這幹嘛？”
李長明推了推眼鏡。
“這地方賣什麼的都有，亂得很。”
“越亂的地方，錢越多。”
林建軍雙手插兜，目光在兩旁的鐵皮棚子上快速掃過。
走過三條街，林建軍停在市場裡最大的一家五金批發部。
此時店門口停著兩輛冒著黑煙的解放牌卡車，幾個工人正滿頭大汗地往車上裝麻袋。
一個戴著金鍊子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大哥大，急赤白臉地對著電話吼。
“沒貨！我不管，螺絲、合頁、大頭釘，有多少我要多少！價錢好商量！我這三個工地等著開工呢！草！”
中年男人掛了電話，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林建軍走過去。
高大挺拔的身形，加上跟在身後的王胖子，瞬間在中年男人面前投下一片陰影。
下意識退了半步，手摸向腰間的夾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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