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你們這招技術員嗎？”
蘇婉清把畢業證遞過去。
“我是省工大機械系畢業的，懂畫圖，會看圖紙。”
“大妹子，你看我這幾臺破縫紉機，需要畫什麼圖紙？”
老闆擺擺手。
“我這就招蹬縫紉機的熟練女工。一天管頓中午飯，一個月八十塊錢。你能幹就上機試兩把，不能幹別擋道。”
蘇婉清手停在半空。
一個月八十塊。
連她爸在醫院幾天的藥錢都不夠。
一上午的時間，蘇婉清把整個勞務市場的招工牌看遍了。
要不就是招體力活的壯工，要不就是工資低得離譜的服務員。
她那一肚子的機械理論和高學歷，在這個上萬人搶飯吃的寒冬裡，一文不值。
天快黑了，冷風順著衣領直往裡灌。
蘇婉清餓得胃裡直抽酸水。
她走到街角的供銷社門口，打算買個雜糧饅頭墊墊肚子。
一抬頭，她看見供銷社的紅磚牆上，貼著一張嶄新的大字報。
【松江市東區五金廠高薪誠聘】
下面的一行字大得誇張。
【大量招收下崗工人。不限經驗！月薪三百起！包吃住！】
【急招高階技術員及懂機械圖紙的熟練工！底薪五百，計件提成另算，上不封頂！】
底薪五百。
全市都發不出工資的當口，一個私營養不活幾口人的小五金廠，敢開五百塊的底薪？
她趕緊往下看落款。
廠長：林建軍。
蘇婉好看的眉頭直接擰在了一起。
林建軍？
這不是之前在農機廠旁邊帶著一幫盲流子收保護費的那個地痞老大？
聽說前陣子不知道從哪弄了一筆贓款，把東區快倒閉的破五金廠給盤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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