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除劉老六等人的第二天。
早上六點半，天剛矇矇亮。
五金廠一車間裡，早班的工人剛接班，機器的轟鳴聲此起彼伏。
張大國揹著手在過道里溜達。
他不看正在運轉的機器，專門往那些裝邊角料的廢料桶旁邊湊。
走到三號車床旁邊，張大國停下腳步。
他彎下腰，從廢鐵屑裡扒拉出一塊雞蛋大小的金屬料頭。
拿到手裡掂量了兩下，又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把游標卡尺，卡在金屬塊上看了看刻度。
緊接著，他轉身走向正靠在操作檯旁邊喝水的車間主任老李。
“啪。”
那塊金屬料頭被重重拍在鐵臺上。
老李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是新來的總經理，趕緊放下茶缸子。
“張總，您這麼早就下車間了？”
張大國指著那塊金屬料。
“這塊高錳鋼料頭，怎麼當廢品扔了？”
老李看了一眼。
“張總，這料頭太短了，機床的夾具根本夾不住。“
“著沒用，只能按廢鐵賣給回收站。”
“胡鬧！”
張大國提高了嗓門。
“我量過了，這塊料長五點三釐米。“
“咱們集團的挖掘機訂單裡，多路閥上的內六角螺塞毛坯，外徑才三點五釐米！”
老李愣住了。
“你去找個臺鉗，把這塊料重新開個定位槽，這就能在機床上多旋出三個配件！”
張大國敲著鐵皮檯面。
“一塊高錳鋼多少錢一斤？廢鐵多少錢一斤？這一進一齣，一車間每天得扔掉多少錢？”
老李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張大國也沒再理他，轉身去了輕紡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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