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礪看著那扇鐵門：“我來看看火工車間。”
宋知微的眼神立刻警惕起來，她往前走了一步，擋在門前：“這裡的裝置封存了三年，所有的靜電防護系統、抽風裝置和防爆屏障都需要重新檢測。安全條件不恢復，不能進去！”
陳礪看著她認真的神色，微微笑了笑：
“我今天不進去。我只想知道，764廠還有多少生產線荒廢著。”
宋知微盯著他，眼中的警惕漸漸褪去，聲音也緩和了下來：
“火工裝配線這邊是一共三條，除了兩條戰備線，還有一條過去承擔民用火工試製的輔助線。裝置都是好的，但沒有生產許可，沒有訂單，它們就只能是鐵疙瘩。”
遠處山谷裡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汽笛聲，緊接著，廠區的大喇叭裡響起了中午下班的鈴聲。
陳礪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主動問她：
“宋工，還沒吃午飯吧？”
宋知微把銅鑰匙收進工裝口袋，合上登記簿：
“還沒。”
“一起去第一食堂吧，順便繼續談談廠裡這幾條閒置生產線的事。”
陳礪朝下山的路示意了一下。
宋知微看著他，語氣依舊很認真：“行。不過技術細節很多，一時半會說不完。”
兩人轉過身，沿著後山的碎石廠路一路下行。
道路兩側是高聳的防爆土堤和斑駁的隔離牆，牆上“嚴禁煙火”的紅漆大字早已在大風大雨中剝落。
跨過那座跨越兩座廠區的鐵鏽色管線橋時，下班的工人已經漸漸多了起來，空氣中浮動著食堂裡飄來的煤煙和飯菜味。
走到第一食堂，裡面大鍋飯的蒸汽已經瀰漫開來。
趙國樑和羅鐵軍已經坐在了角落的木桌旁，兩人也坐了過去，周向東和孟秋山也陸續端著飯盒走了過來。
六個人在角落的木桌旁圍坐下來。
桌上擺著幾盤紅燒蘿蔔、一盤炒白菜和一小碟豬頭肉。
“你們說，要是再來一千口鍋，也就是民品車間和工具車間多排幾輪班。”
羅鐵軍用筷子夾起一塊蘿蔔，有些煩躁地說道，“火工、精機和大半個沖壓車間，還是隻能看著。兩千多人，總不能一直這麼閒著。”
周向東在扒著碗裡的飯，頭也不抬地說道：
“老羅說得對。一萬二千口庫存聽著多，但是咱們單靠一個高壓鍋，根本養不活全廠啊。”
孟秋山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擦了擦：
“但不能為了讓機器開動，就硬開工吧。沒有市場，生產出來也是堆在倉庫裡生鏽，最後又變成新的三角債。”
陳礪聽著眾人的討論，沒有立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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