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4廠那是山溝裡的軍轉民廠吧？
現在市面上軍轉民失敗的廠子少嗎？
今天停產明天發不出工資的！
學生和家長對山溝廠子根本沒信心。
萬一學生去了，廠子過兩天垮了，畢業分配出了岔子，誰來承擔這個責任？你們經委能給他們兜底嗎？”
教育局的顧慮很現實，在這個時代，把學生引入一家前途未卜的軍轉民工廠，承擔的是學生一輩子的前途風險。
趙明遠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陳礪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湊近電話聽筒，語氣鎮定而清晰：
“張科長，我是764廠的陳礪。”
電話那頭頓了頓：“小陳？你就是那個搞軍轉民小組的組長？”
“是我。”
陳礪繼續說道，“我們只申請在學校裡要一間教室、一塊黑板。我們把764和751現有的專案和八級工帶教計劃公開講給學生聽。
我們按市裡標準給實習補貼，籤三方協議。
如果學生聽完、看完，覺得山溝廠子沒前途、不肯來，那是我們764沒本事，我們拍屁股走人，絕不給教育局添一絲麻煩。”
電話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張科長似乎在跟旁邊的同事低聲核對什麼，紙張翻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老張，”
梁振華適時插了一句話，語氣裡帶著少有的分量，
“764廠現在的華遠出口合同是實打實的，751的線也重新開起來了。他們拿出來的不是空頭許諾，是具體的工程課題。
市裡的工業要恢復，光靠等上面派人不行，得給這幫真想幹事的人一條出路。”
聽筒裡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行吧！”
張科長終於鬆了口，
“看在經委和你們實實在在拿課題的份上，局裡可以給臨江工學院、市機械專科學校和化工職業技術學校發個協調函，允許你們進校辦宣講會。
但醜話說在前面——選擇權完全在學生手裡，一個指標都不許硬指派！
要是出了欺騙學生的情況，以後市裡所有院校的門，你們一輩子別想再進！”
“一言為定。”
陳礪乾脆利落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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