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渺雲海之上,三道身影並肩而立,如三尊從天外降臨的仙王,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金鰲島外的蒼穹盡頭。
他們的到來沒有驚動漫天星辰,沒有攪動萬里風雲,
可那一瞬間,整個東海的海面驟然下沉了三尺,億萬裡波濤被一股無形的氣機壓得平整如鏡,連一絲漣漪都不敢泛起。
三道威壓,三道截然不同卻同樣強橫到令人窒息的意志,如同三柄無形的天劍懸於洪荒東極的上空,毫無遮掩,毫不客氣。
其中一道最為浩瀚、最為幽深、最為凌厲,彷彿整條誅仙劍陣的縮影,讓所有感知到它的存在都渾身發冷。
那是偽聖級別的威壓。
截教雖然在那場封神劫中元氣大傷,萬仙凋零、道統崩碎,可那終究是過去的事了。
如今上清道人既然已經迴歸,那便再也容不得什麼阿貓阿狗在截教的頭上蹦躂。
那些零零散散的宵小之輩,那些趁火打劫的投機之徒,那些暗中覬覦的餓狼禿鷲,在聖人級別的力量面前,不過是些一觸即碎的土雞瓦狗罷了。
孔宣也好,東皇太一也罷,那些“聖人之下第一人”的稱號喊得再響,在真正聖人級別的化身面前也只是一句空話。
更何況,如今截教又添了兩尊活生生的準聖戰力。
無當與雲霄,一溫一冷,一柔一剛,兩位截教女仙中的絕巔人物並肩立於上清道人身後,
那股由三位準聖以上強者疊加而成的氣場,足以讓絕大多數勢力當場打消所有不切實際的念頭。
當年封神大戰之後,截教雖然敗了,但敗的是氣運,敗的是數量,敗的是那些魚龍混雜、良莠不齊的外門弟子。
而那些真正核心的、可堪大用的精英,要麼上了封神榜,要麼被佛門擄去,要麼散落四方等待時機。
如今上清歸來,無當與雲霄迴歸,截教看似凋零,實則剔除了所有拖後腿的雜質,留下來的都是精金百煉的骨血。
破而後立。
這四個字,放在截教身上,簡直貼切得不能再貼切。
假以時日,未必不能重現當年萬仙來朝的煌煌氣象,甚至,比當年更強。
“金鰲島……師姐,我們終於回來了。”
雲霄站在雲頭之上,紫發如瀑,在風中輕輕飄拂,眸光落在那座隱匿於重重雲霧之中的仙島輪廓上,那雙素來清冷如冰的眸子,此刻竟然微微泛起了紅色。
她的氣息都不太穩定了,周身準聖氣機如同被風吹皺的湖面,泛著一層又一層細微的波瀾。
一百年了。
整整一百年。
她真靈被封神榜桎梏,肉身被麒麟崖鎮壓,肉身陷於暗無天日的深淵之中,真靈困於榜上不得自由,甚至連自我意志都被那該死的榜單層層削弱。
她堂堂一介準聖強者,當年佈下九曲黃河大陣、削去十二金仙頂上三花的雲霄娘娘,卻被封了一個什麼“隨侍仙姑”的卑賤名號,供人驅使、供人差遣、供人呼來喝去。
那一百年的歲月,每一天都像是鈍刀子割肉,疼得無聲無息,卻疼得深入骨髓。
而今,她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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