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沒有上封神榜,沒有受那種靈魂層面的禁錮與羞辱,可她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獨自一人化名驪山老母,隱居深山,不敢暴露真身,不敢動用全力,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她要在佛門的眼皮子底下護住那些散落在各處的師弟師妹,要為他們傳遞訊息、遮掩行蹤、提供資源,甚至要冒著生命危險替他們擦屁股、擋災禍。
那些年,她的每一根神經都是繃緊的,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行走。
她像一個孤零零的守夜人,守著截教最後那一點微弱的火光,生怕一陣風吹過來就把它徹底撲滅了。
而現在——
那團火,終於重新燃起來了。
“是啊,雲霄師妹……”
無當的聲音有些哽咽,卻還是強撐著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可惜有些同門師兄弟徹底隕落在大劫之中,真靈不復,更無歸來之機……”
她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了。
那些名字她不敢提,因為每一個都像是一根針,紮在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金靈聖母、龜靈聖母、烏雲仙、金光仙……
那些曾經一起在碧遊宮中聽道論劍、一起在紫芝崖下飲酒賞月、一起並肩作戰的同門,有些人徹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間,連一縷殘魂都沒能留下。
上清道人站在兩女身前,背對著她們,目光望向金鰲島的方向。
他聽到身後傳來的哽咽聲,那張被萬年歲月打磨得鋒利如劍的面容上,也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他知道這兩個弟子心裡有多苦。
他也知道,自己這個做師尊的,欠她們太多太多。
片刻之後,他忽然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
那笑聲洪亮如鍾,震得雲海翻湧、波濤倒卷,帶著一種刻意的灑脫與豪邁,“何須做那等小兒女狀!”
他轉過身來,看著無當與雲霄,眸光深邃卻柔和,“當初元始那老東西說的,其實也並非全無道理。
我截教當初確實收徒太濫、門規太鬆,良莠不齊混入其中,終究是埋下了禍根。”
他的語氣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追憶之色。
那場封神之戰打到後來,截教內部何嘗沒有出過問題?
若不是長耳定光仙那叛徒臨陣倒戈,抱著六魂幡投了元始,就算最終仍是敗局,也不會敗得那般徹底、那般恥辱。
“不過如今倒也不晚。”上清道人收斂了笑意,語氣變得沉穩而冷厲,
“那些可堪大用卻上了封神榜的弟子,那些被西方擄去強行剃度的門人,日後都可一一謀劃,讓他們得以脫困。”
他說到這裡,眸光驟然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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