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截教待了那麼多年,通天教主的脾性他比誰都清楚。
那位劍道聖人從來不是什麼大度之人,更不是什麼慈悲為懷的菩薩。
誅仙四劍在手,殺伐果斷到了極點,就算是準聖級別的叛徒落到他手裡,下場也只有一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長耳甚至能想象到,等時機成熟了,自己會被那位師尊用誅仙劍一點一點地磨滅神魂,一寸一寸地碾碎道基,讓自己在無盡的痛苦中煎熬到天荒地老。
“多寶啊多寶……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他仰天長嘆,聲音裡滿是絕望與怨毒,“好事想不到佛爺,壞事全往佛爺身上推!這分明是要佛爺來送死啊——”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怕,臉上的肌肉扭曲得都快擰成一團了。
更讓他絕望的是,他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被困在這片虛空之中了。
上清道人臨走前那一眼,看似什麼都沒做,實際上已經在無形中佈下了一層極其高明的空間禁錮。
那種禁錮來自偽聖級別的大道法則,以他區區準聖初期的修為,別說破開了,連找到禁錮的節點都做不到。
他就像是被關進了一個透明的籠子裡,看得見外面的天地,聽得見外面的風聲,可就是出不去。
這種頭上懸著一把刀、死亡已經註定卻遲遲沒有落下的感覺,比直接隕落還要殘酷一百倍。
每一天每一刻都活在恐懼中,每一息每一瞬都在等待那個註定到來的末日。
長耳定光仙閉上眼睛,嘴角抽搐著,心裡已經開始瘋狂盤算著,能不能在最後一刻之前搞出點什麼事情來,至少拉幾個墊背的。
他不想死得毫無價值。
更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去面對那位聖人的怒火。
……
而與此同時——
天庭,凌霄寶殿。
霞光萬道,瑞氣千條,無窮仙鳳虛影與麒麟祥光在殿宇之中繚繞搖曳,無盡大道霞光映照著諸天萬界的輪廓。
一座至高天庭的虛影顯化於殿宇之上,威壓浩瀚,震懾著天庭轄下的無數小世界。
此時的昊天端坐於凌霄寶殿正中的御座之上,身披帝袍,頭戴冠冕,目光威嚴如炬,緩緩掃過殿中群臣。
他的面容平靜,可那平靜之下藏著的是怎樣一種不耐煩,只有他自己知道。
“感應仙姑雲霄,肉身已經脫困,如今已被聖人的善屍帶走。”
昊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整座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諸位覺得,此事該如何應對?”
站在玉帝帝座之旁的太白金星面色凝重,眸中點點神光閃爍不定,顯然心中極為不平靜。
他的目光在殿中群臣之間來回掃動,卻沒有在任何人臉上找到哪怕一絲自信。
這句話問出來之後,整座凌霄寶殿陷入了長達數十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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