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他身後那片陰影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經默默站了數十年之久。
天蓬。
這位人教三代嫡傳弟子此刻規規矩矩地立於老君身後陰影處,身形挺拔如松,面容英武不凡,眉眼之間帶著一股子行伍出身特有的精幹與利落。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天河元帥甲冑,雖然氣息收斂得滴水不漏,可那甲冑之上流淌的淡淡星輝與天河法則紋路,依舊昭示著他那太乙大圓滿境界的渾厚修為。
“師叔祖……”
天蓬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之中帶著幾分憋了數十年的疑惑,如同一個老實人實在忍不住想問個究竟的誠懇,
“您叫弟子過來,究竟是要等什麼?”
他本來正在天河元帥府上和一眾下屬吹牛喝酒,一碗天河瓊漿剛端到嘴邊,兜率宮的召令便如同驚雷般在他識海中炸響。
他一刻也不敢耽擱,丟了酒碗便直奔離恨天。
可這一等,便是數十年。
他堂堂天河元帥,八萬水軍統領,就這麼在這兜率宮的角落裡站了幾十年,連屁股都沒捱過一下凳子。
他倒不是不耐煩,畢竟老君是他師叔祖,長輩有命莫敢不從,可這份疑惑卻如同螞蟻在心窩裡爬來爬去,癢得難受。
就在天蓬準備再問一次的時候——
太上老君那雙半闔的老眼驟然睜開!
那一瞬間,整座兜率宮中彷彿有一輪無形的太陽從地底升起,金色的光芒從老君周身每一寸毛孔中迸射而出,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晝。
他那雙蒼老眸子裡,萬億星河流轉、億萬世界生滅,天地萬物在他的視野之中濃縮成一枚丹藥的輪廓——以法則為引,以因果為火,以眾生為材,以歲月為爐。
“來了。”
老君開口,聲音平淡如水,卻彷彿讓整座離恨天的虛空都微微震顫了一瞬。他嘴角那一抹笑意緩緩擴大,如同平靜的湖面上無聲擴散開來的漣漪。
“既然來了,那便進來吧。”
門外那道青金色的身影微微一滯,隨即傳來一聲帶著幾分嬉皮笑臉意味的嘿嘿笑聲。
“師伯好耳力,弟子這點微末道行果然瞞不過您老人家。”
玄霄說著,一步踏入兜率宮的大門。
他的身影出現在殿中的那一瞬間,整座兜率宮中那股沉寂了數十年的沉悶氣息彷彿被一陣清風攪動,連六丁神火的翻湧節奏都微妙地變了變。
金角與銀角兩個童子偷偷抬眼,目光落在玄霄身上時,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抹好奇的光芒。
他們方才聽老君唸叨了幾十年“這小子要來這小子要來”,如今終於見到真人了,心中那股子被勾了數十年的好奇心如同終於被揭開的鍋蓋般騰騰直冒。
天蓬也抬眼看向那道身影。
只見來人身形修長挺拔,面容年輕得過分,可那雙眸子卻深邃得如同裝下了整個諸天萬界,目光轉動之間隱隱有生滅法則在其中流轉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