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
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李靖,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盪:
‘我李靖究竟是造了什麼孽——!’
他的意識在那連綿不絕的拳腳交替中漸漸模糊,最後只隱隱約約聽到一句不知是誰喊出來的話——
“別打死了!留著明天還能接著玩!”
李靖的眼淚混著鼻血一起淌了下來,那張腫成豬頭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不——!!!!”
李靖於漫天拳腳交織的間隙,猛然迸發出一聲嘶啞到了極點的怒吼,像是要將肺腑間最後一縷殘氣盡數宣洩而出。
那一瞬,他耳畔彷彿無端響起了一曲悽愴蒼涼的旋律,雪花飄飄,北風蕭蕭,恍惚間天地為之變色,滿目瘡痍盡數化作一層薄薄的寒霜,覆蓋在他瀕臨崩潰的神魂之上。
那一聲怒吼的尾音尚未落定,他那腫脹得幾乎辨認不出五官的面龐便重重垂落,
整個人如同一攤被抽去骨骼的爛泥般軟塌塌地癱在了南天門外冰冷的雲紋玉磚之上,呼吸微弱得近乎不可察覺。
徹底昏迷。
整整三天,天庭南天門外那場驚動了大半座天宮的“團建活動”,如同一場酣暢淋漓的暴雨傾瀉在了李靖那張往日趾高氣昂的面孔之上。
從第一天清晨到第三日黃昏,前來“報到”的截教弟子與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天庭仙官排成了一條長龍,隊伍蜿蜒如蛇,
從南天門一直排到了凌霄寶殿前的廣場之上,場面之壯觀,堪稱天庭有史以來最別開生面的一次集體活動。
每一個上前者都帶著自己獨有的“見面禮”——
有的喜歡用拳,拳拳到肉,砸得李靖那張豬頭臉愈發飽滿;
有的偏愛用腳,腳腳生風,踹得他那身天王甲冑上的護心鏡都裂了七八道縫隙;
有的則是以秘法神通隔空施術,痠麻脹痛輪番上陣,讓他那具飽經蹂躪的肉身從頭到腳、從皮到骨、從血肉到經脈,統統享受了一遍全方位無死角的“滋補”。
待到隊伍終於解散、眾人都心滿意足地散去之時——
李靖渾身上下已經找不出一塊完好的皮肉,胸腔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出輪廓,氣息遊絲一般斷斷續續,彷彿隨時都會徹底斷掉的那一口氣全憑金仙修為強行吊著不散。
然而即便如此,在場眾人之中,竟無一人臉上露出半分憐憫之色。
反而一個比一個滿面紅光,眉眼之間都透著一股子“今天這頓打得真爽”的饜足感,連走路都帶風,說話都比平日裡中氣足了幾分。
“嘖嘖……”
羅宣站在隊伍最末尾,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從哪兒順來的仙草杆子,
蹲在昏迷的李靖身側,伸手戳了戳他那張已經腫得發亮的腮幫子,眼底那一抹意猶未盡之色濃得幾乎化不開。
“這就不行了?這才捱了幾天啊……嘖嘖,真是……太令人遺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