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語氣之中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毫不遮掩的遺憾與嫌棄。
“堂堂托塔天王,玲瓏寶塔都還沒怎麼掏出來亮個相呢,人就先躺了。這體格子,這抗擊打能力,這心理承受上限——
我說李靖啊李靖,你當年在陳塘關當總兵的時候,是天天喝雞湯養生呢還是天天睡大覺偷懶呢?好歹也是個金仙,怎麼能慫成這樣?”
火靈聖母站在羅宣身後不遠處,那張豔麗奪目的俏臉上此刻亦是笑意盎然,如同三月桃花驟然綻放於冰天雪地之中,明豔得讓人不敢直視。
她那雙纖纖玉手輕輕攏在袖中,指尖尚有些微微發顫,倒不是累的,純粹是興奮過後的餘韻尚未徹底平復。
三天,整整三天,她每一拳都沒有落空,每一掌都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那張欠揍的臉上,
打得她心曠神怡、通體舒泰,連這百年來積攢在心裡的那股子憋屈勁兒都消散了大半。
“羅宣師叔說得是,”
她抿了抿唇角,眉梢眼底盡是快意,“這老傢伙實在太不經揍了。我才剛熱完身呢,他就躺平了,跟條死狗似的,一點兒成就感都沒有。”
然而,在場眾人之中,要說最遺憾、最不甘、最意猶未盡的那一個——非哪吒莫屬。
這位三壇海會大神此刻正蹲在李靖的腦袋旁邊,雙手托腮,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寫滿了不加掩飾的失落與沮喪,嘴巴微微撅著,活像一個沒搶到糖吃的小孩兒。
“可惜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哪吒幽幽嘆了口氣,聲音之中滿是沉痛,彷彿錯失了什麼曠世機緣一般。
“小爺我還沒過癮呢!我這才剛掄了十七八下金磚,才剛打出點手感來,這老……這是李靖啊!這老東西怎麼就這麼不經揍?
好歹也是我名義上的親爹,他怎麼就能慫成這樣?連半柱香都撐不住就翻了白眼?也太丟我哪吒的臉了吧?”
他說著,忍不住伸出腳丫子,用那光溜溜的腳趾頭輕輕踢了踢李靖那已經毫無知覺的臉頰,又重重嘆了口氣。
“早知道當年就不該把那破肉還給他……就讓他用蓮花身子慢慢修行多好,省得如今這副皮囊薄得跟紙糊的一樣,一拳下去就漏氣了。”
旁邊幾個截教弟子聞言,皆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而站在人群外圍的趙公明搖了搖頭,那張黝黑粗獷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無奈又好笑的神色,心中暗道‘這熊孩子是真的一點兒也不避嫌啊……
不過也好,打都打了,還怕多補那一腳?’
他偏過頭,與一旁的瓊霄碧霄交換了一個眼神,三兄妹臉上皆是笑意斂而不散。
這一頓打,打得痛痛快快、徹徹底底、酣暢淋漓。
這百年來積壓在截教弟子心頭的那口濁氣,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吐了出去。
爽!
……
然而——此時此刻,遠在九天之上那座金碧輝煌、霞光萬道的凌霄寶殿深處,
這三天來的一切動靜都被一面巴掌大小、通體剔透的昊天鏡完完整整、事無鉅細地映照在了殿中那兩位至高存在的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