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玄霄轉身，衣袍在風中獵獵翻飛如同一面即將升起的戰旗，“來都來了，那就一起看看，這茅山劍宗的底子還有哪些地方能再夯實一些。”
他的聲音隨著風聲飄散在無盡蒼茫的天穹之下，如同一枚被輕輕放在棋盤之上的棋子，發出了第一聲清脆而深遠的迴響。
……
而遠在億萬裡之外的西方靈山，大雷音寺最深處——
摩柯尊者驟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原本一直半闔著的眼眸此刻如同兩顆被驟然點燃的金色星辰，其中翻湧著如同末日風暴般劇烈波動的光芒，
連他身下那座由功德金蓮凝成的蓮臺都在那股子突如其來的心悸之中微微震顫了一瞬。
他猛地掐指推算，億萬道因果絲線在他識海之中如同被狂風捲動的蛛網般劇烈顫抖，
可每一次接近那源頭之時便如同被一層看不見的無形屏障彈開，什麼也算不清楚、什麼也抓不到手中。
只有那股如同整個命運長河正在以緩慢而不可逆的方式拐彎的模糊預感，正在他的心頭如同潮水般不斷上漲，一浪高過一浪地衝擊著他那枚萬古不變的佛心。
摩柯尊者沉默了很久。
久到功德池邊那棵古老的菩提樹又落下了數片金黃色的葉子，每一片葉子落入池水之中都激起一圈無聲的金色漣漪，在空曠的殿堂之中迴盪出如同遠古鐘鳴般的餘音。
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深淵底部傳來的迴音般低沉：
“不對勁……這一次，本座感覺……”
他頓了頓，攥緊手中那串菩提念珠的手指微微泛白，那一瞬間的失態與他佛門大能的身份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這波——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此時此刻，摩柯尊者端坐於靈山大雷音寺最深處的功德池畔，整座殿堂之中瀰漫著一層濃稠到近乎實質的金色佛光。
那佛光自穹頂之上垂落而下，如同一掛由億萬縷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瀑布，每一滴光芒之中都蘊藏著無數信徒的虔誠祈禱與無盡渴望。
流淌在空氣裡便化作一聲聲若有若無的梵唱，如同整座靈山本身正在低聲誦經。
可那滿殿的金光與梵音，此刻卻無法撫平他心頭那一縷如同毒蛇般纏繞不散的寒意。
他手中的菩提念珠正在以一種近乎瘋癲的速度轉動，那串念珠乃是由西方功德池畔那棵開天闢地時便已存在的菩提古樹主枝打磨而成，粒粒圓潤如月。
每一顆珠子之中都封印著一位古佛的畢生感悟，品階雖只是上品後天靈寶，卻足以在關鍵時刻爆發出接近準聖大圓滿全力一擊的恐怖威能。
可此刻，那串念珠在他指間轉動得幾乎要摩擦出火花來，如同他心中那股子不安已經讓這件跟隨了他無盡歲月的法寶都開始生出感應。
“不對勁……不對勁……”
摩柯尊者低聲喃喃，那張常年掛著苦澀之色的面容此刻已經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穹。
他的眉心之中亮起一點金色的佛光，那光芒如同一枚被點燃的恆星在他識海深處驟然爆發，億萬縷因果絲線在他意識之中如同一張被狂風吹散的蛛網般劇烈顫抖、翻湧、斷裂又重組。
每一條絲線的另一端都連線著某個尚未發生的事情節點。
他試圖沿著那些絲線追溯過去，尋找那不安的源頭——可每一次當他靠近那源頭之時，便如同伸手去撈水中之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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