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以他如今斬卻一屍的修為,在九州屏障的壓制之下雖然只能發揮出玄仙層次的戰力,可他那身佛門秘法在人間界之中卻有著天然的優勢——
那些以信仰之力為根基的法門在人間界的信眾願力滋養之下,反而比在洪荒之中更加得心應手。
“希望來的是一個識趣的,”毗盧遮那佛低聲自語,聲音之中帶著一種如同自我催眠般的篤定,“不要讓本佛太為難啊……”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他猛地睜大了雙眼!
一股如同刀鋒劃過脊背般的寒意毫無徵兆地湧上他全身每一寸皮膚!
那種寒意之深、之冷,如同一盆冰水從頭頂澆灌而下,將他的五臟六腑都凍得如同墜入萬年冰窟之中!
他猛地站起身來!
周身金色佛光如同被點燃的油鍋般轟然暴漲,金色袈裟在佛光的激盪之下獵獵翻飛如同一面被狂風撕扯的戰旗!
可那片佛光照亮方圓數里之內的城牆與街巷之時,他卻什麼也沒有看見,只有暮色之中翻湧的雲層如同無數巨龍在天穹之上緩緩翻身,投射下大片大片搖晃的陰影。
“誰?!”
毗盧遮那佛的聲音在暮色之中迴盪開來,那聲音之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顫抖。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吹過他額前滲出的冷汗。
而在他看不見的虛空深處,萬丈高空之上,一道青灰色的身影正負手立於雲海之中。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如同萬古星河流轉般的光芒,如同億萬顆恆星同時在某一雙瞳孔深處燃燒、熄滅、重生。
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雲層與法則屏障,穩穩地落在那座被金色佛光籠罩的城牆之上,落在了那個如同驚弓之鳥般惶惶不可終日的身影之上。
玄霄嘴角那一抹弧度無聲加深了幾分。
那笑意之中帶著一種如同獵手終於鎖定了獵物咽喉位置的從容,又帶著一種如同棋手在對手自以為穩操勝券之時輕輕落下最後一枚決勝子的淡然。
“別急啊老熟人。”
他的聲音輕得如同風過耳畔,卻讓方圓千里之內的雲層都為之一顫,如同被一股無形之力猛然攪動。
“你的死期,我已經幫你選好了。”
那聲音飄散在蒼茫天穹之中,如同一聲來自命運長河源頭的迴響,落向人間,落向那片正在翻湧著暗流與算計的大地。
而那帷幕之下的一切,才剛剛開始。
“不過,如今雖然不能立刻宰了你這個叛徒,但好歹也能將你綁了,拿去換點硬通貨回來。”
玄霄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緩緩加深,目光落在那道蜷縮在佛光之中的金色身影上,
如同一頭饕餮盯上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精肉,那眼神之中帶著一種讓毗盧遮那佛脊背生寒的審視意味。
如今三界之中,量劫未至,天地間的殺伐氣機尚未濃烈到可以隨意屠戮準聖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