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子明鑑!聖子明鑑啊!”
他連連叩首,額頭砸在青玉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一記比一記響亮,彷彿要將那份諂媚與恐懼一同叩進大地深處,
“弟子自知罪孽深重,如今既然落在聖子手中,任憑聖子處置!”
“只求聖子給弟子一條活路,弟子願做牛做馬,以贖前愆!”
玄霄沒有立刻接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下方那道狼狽到了極點的身影,沉默了片刻,指尖的叩擊聲也隨之停止。
靜室之中只剩下毗盧遮那佛粗重的喘息聲,以及他額頭之上滲出的金色血液滴落在地磚上的細微聲響。
良久,玄霄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氣息從唇齒之間溢位之時,化作一縷淡到幾乎透明的劍氣,如同一尾無形的小魚般在空氣中游弋了一圈,隨即消散在靜室頂部那層看不見的禁制之中。
“死叛徒。”
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那種冷意與方才的玩世不恭判若兩人,
如同一柄在炭火之中被燒得通紅的利劍驟然投入冰水之中——刺骨的寒意與灼人的炙痛在同一瞬間炸裂開來。
“說句實話,本座現在看著你這顆光頭,恨不得當場戳他幾百個透明的窟窿,然後將你的真靈從軀殼之中抽出來,
揉碎了扔進歸墟最深處,讓你在永恆的黑暗與寒冷之中慢慢消散,再也爬不出來。”
他的語氣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可那平靜之下翻湧的殺意卻讓整座靜室之中的溫度驟然下降到一個讓毗盧遮那佛牙齒都開始打顫的程度。
那些被銘刻在牆壁與地磚之中的劍紋彷彿感應到了主人心境的變化,開始無聲地亮起一層淡青色的微光,如同億萬只被驚動的螢火蟲在同一時刻展開了翅膀。
“聖……聖子……”
毗盧遮那佛的聲音在發抖,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玄霄微微閉上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那股翻騰的殺意如同被無形的堤壩牢牢鎖住般,在他胸膛之中衝撞了幾息之後,終究被強行壓了回去。
他睜開眼,目光重新恢復了那種從容不迫的溫度。
“你放心。”
他坐直了身子,後背靠在椅背之上,那隻原本擱在扶手上的手掌抬起來,朝著毗盧遮那佛隨意一揮——
一道無形的劍幕如同水波般盪開,將那些已經亮起的劍紋重新按回了沉寂狀態。
“本座雖然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但也清楚,殺你這種事情,時機還沒到。”
他嘴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弧度之中帶著一種如同獵手在獵物面前慢條斯理地磨刀般的從容:
“你的狗命還有用,至少現在還有用。”
“你應該清楚本座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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