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
他猛地一拍蓮臺扶手，聲音如同平地驚雷般在大殿穹頂之下轟然迴盪，震得那些古佛們的金色蓮臺都微微晃動了一瞬：“混賬啊！玄霄那個混蛋，他怎麼敢的？！”
他站起身來，來回踱步，步伐急促而沉重，每一步落在金磚之上都發出沉悶的響聲，如同一頭被困在籠中的暴怒巨獸正在用蹄子瘋狂刨地：
“阻擊我佛門，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如今竟然連降龍伏虎都栽在了他手裡！他真當我靈山無人不成？！”
他越說越氣，胸口起伏不定，那道獨屬於亞聖的恐怖氣息如同潮水般在他周身漲落不定，讓整座大雄寶殿之內的金色佛光都在那股氣息的衝擊之下不由自主地明滅閃爍。
“本尊這便去請示本體！”他猛地停下腳步，目光之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絕之色，“必要將此獠徹底扼殺！以絕後患！”
他的話音落下之後，殿中卻是一片死寂。
諸佛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的臉上寫滿了蒙圈與茫然。
那副場面，如同一個老師在講臺上拍桌子怒吼“我要去找校長告狀”，臺下的學生們卻都在低頭假裝看課本，既沒人附和也沒人勸阻，甚至連一個願意接話茬的都沒有。
半晌，才有一位面容圓潤的古佛小心翼翼地從蓮臺上探出半個身子，聲音之中帶著一種如同試探著伸手摸老虎屁股般的謹慎：
“那個……老祖息怒……此事……此事要不要從長計議？畢竟那玄霄的身份……”
“身份？！”摩柯尊者猛地轉頭，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般直刺那位圓潤古佛的面門，嚇得後者一個激靈縮回了蓮臺之上，
“身份怎麼了？！他爹通天又如何？！他母女媧又如何？！我佛門難道就矮了他一頭不成？！”
他咆哮得理直氣壯，可他那雙正在微微閃爍的眼眸深處，那縷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卻如同一枚被埋在沙土之下的暗礁般無聲地戳破了他話語之中的底氣。
諸佛依舊沉默。
那份沉默如同一層無形的鋼化玻璃罩，將摩柯尊者所有的怒火都牢牢封在了一個狹小的空間之內——
任他如何咆哮、如何暴怒，那些聲音都在玻璃罩內壁之上撞得粉碎，落不進任何一位古佛的耳中。
因為他們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本再清楚不過的賬目。
那玄霄何許人也？
通天教主的親子、女媧聖人的親子，身上流淌著兩尊聖人的血脈，頭頂懸著兩尊聖人的庇護。
更重要的是，那廝本身的實力已經詭異到了讓人頭皮發麻的地步。
準聖教主級？那只是明面上的標價。
真正讓他恐怖的是他那一手生滅劍道，是那種能夠將準聖級存在鎮壓得像死狗一樣的絕對掌控力，
是他敢當著整個佛門的面將一個古佛摁進茅坑深處還放話“大秦共用”的滔天底氣。
這種人，你動他一根汗毛，就等於同時得罪了兩尊聖人。
而兩尊聖人聯手打上門來，那場面……哪怕是接引準提兩位本體親自出手也未必兜得住。
更何況如今兩位聖人都還在混沌海深處閉關衝擊更高境界，關鍵時刻若是被打斷了，那損失可就不是死幾個羅漢能彌補的了。
這筆賬，不用算盤都能撥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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