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一口鋼牙咬得咯咯作響，手指攥緊了蓮臺邊緣的琉璃雕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一片慘白。
這群畜生！
他在心中咆哮著，目光如同兩柄刀子般從一位位古佛的面容之上割過。
平日裡分功德、分氣運、分香火願力的時候，你們一個比一個積極，恨不得把整個八寶功德池都搬回自己的道場裡去！
如今真正到了需要你們出力的時候了，一個個的倒是成了泥塑木胎，連半個屁都放不出來！
玄霄固然可恨，可你們這群蛀蟲更可恨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股如同脫韁野馬般的怒意重新壓回胸腔深處，可那口氣憋得太狠，反而讓他覺得嗓子眼裡堵了一團棉花似的難受。
佛門——真的要爛到根子裡了嗎？
那個念頭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無聲無息地爬過他的識海，在他那張枯瘦面容之上留下了一道轉瞬即逝的陰翳。
但他不能承認。
他也不敢承認。
他是接引聖人的三尸化身，是佛門在人間和洪荒之中最主要的代行者。
若是連他都在心中承認佛門已經爛透了，那整座大廈恐怕會在一個呼吸之間徹底崩塌，連地基都不會剩下。
因此，他必須撐住。哪怕是用最不體面的手段，也得撐住。
思來想去，摩柯尊者終於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既然正面硬剛不划算，那就換個玩法。
佛門講究的是什麼？
不是正面硬拼，是借力打力、是四兩撥千斤、是讓你明明知道我在使絆子卻找不到證據拍我的光頭。
“既然如此——”
他緩緩開口，聲音之中的怒火被他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寒潭般沉冷的算計：“既然諸位都不願主動請纓，那本座也不強求。不過嘛——”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探針般掃過殿中每一張面容，精準地捕捉著那些微不可察的皺眉、撇嘴、和眼神偏移。
“我佛門西遊大計在即，不容有失。
玄霄雖然難纏，但他的精力也有限。
只要本座安排幾路人馬從旁牽制，讓他分身乏術，他便不可能再像如今這般肆無忌憚地阻撓我佛門行事。”
他說到此處，微微停頓了一瞬，嘴角浮起一絲如同老狐狸般的笑意：“再者說——他玄霄不是號稱要保大秦嗎？
那本座就讓人去擾亂大秦的後方，讓他疲於奔命。
他顧得了東邊就顧不上西邊，顧得了前線就顧不上後方。
待到他那股子銳氣被消磨乾淨了，本座再慢慢跟他算賬。”
他的話音落下之後，殿中依舊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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