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張如同枯樹皮般的面容之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近乎失態的表情——那是恐懼,是茫然,是自他證道準聖以來幾乎從未體會過的徹骨冰寒。
“你……你是……”
他那沙啞如同破鑼的聲音尚未完整地吐出一句話,玄霄未來身已然微微低頭。
那雙深邃如同萬古星河盡頭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淡漠得近乎憐憫的神色。
“禿驢,還是如此令人厭惡。”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彷彿只是隨口嘀咕了一句家常。
可就在那聲音落下的剎那,整片無量混沌蒼穹都如同被點燃的硝石般驟然翻滾了起來!
一道無形的沛然偉力,便彷彿隨手撥動了一根琴絃般,從他那修長的手指之間輕輕彈射而出。
那道偉力沒有任何驚人的光芒,沒有任何震耳欲聾的轟鳴,甚至連一絲多餘的道韻波動都未曾洩露。
它就那麼平平無奇地掠過虛空,精準地落在了燃燈那具枯瘦分身之上。
然後——
就如同春風吹散一縷薄霧,如同烈日融化一瓣冬雪。
那具承載著燃燈本體三成力量、足以在尋常準聖面前橫著走的強大化身,沒有任何掙扎、沒有任何慘叫、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一個完整的反應——
便在那道偉力觸及的剎那,無聲無息地化作了億萬點如同塵埃般的灰色光粒,消散在獵獵天風之中。
連灰燼都不剩。
乾淨得彷彿那道身影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般。
做完這一切之後,玄霄未來身才如同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微微頷首。
他那張俊朗而淡漠的面容之上,浮起一絲如同飽食之後的貓兒般慵懶而滿意的弧度。
“嗯,不錯。”他低語一聲,聲音之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清爽與通透,“這種當面打臉的感覺,就是舒坦。”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那座被禁制層層包裹如同鐵桶般的天王府,嘴角那一抹弧度無聲加深了幾分。
那目光彷彿穿透了所有禁制,精準地落在了大殿深處那個此刻正癱坐在地、面色慘白到如同死人一般的李靖身上。
那目光之中沒有什麼殺意,甚至連嘲諷都欠奉。
有的只是一種如同貓兒看著已經逃入死角卻還不自知的老鼠般、玩味到了極致的從容與期待。
隨即,他那如同山川般巍峨的身影緩緩收攏,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時光流影,悄然沒入了虛空之中,迴歸到玄霄本體那顆如同天地熔爐般的混元金仙道果之內。
他要做的已經完成了。
剩下的,就看那老禿驢自己上不上鉤了。
這本身就是一個陽謀,光明正大得如同擺在棋盤正中央的那枚明棋,你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卻沒有半分躲避的餘地。
你燃燈不來?那就等於公然放棄自己親自安插在天庭的弟子,放棄那枚以數萬年光陰辛苦打入天庭內部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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