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準提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面容，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輕聲說了一句：“不止燃燈。”
準提一愣：“什麼？”
“燃燈被贖回來了。”接引的聲音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可那平靜之下翻湧著的暗流卻比任何怒濤都更加洶湧，“佛門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將他從玄霄手中贖回。”
準提的面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可接引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的面色瞬間變得鐵青。
“可他廢了。”
準提瞳孔驟縮：“廢了？！”
“二十四諸天世界本源被抽乾，二十四諸天徹底毀滅。”接引的聲音低沉得如同一口被歲月鏽蝕了無數歲月的古鐘在風中最後的嗡鳴，“燃燈的精血與準聖本源都接近枯竭，如同一具被抽乾了血的乾屍。他能活著回來，已經是玄霄看在佛門付出了足夠代價的份上高抬貴手。”
“如今的他，戰力十不存一，連一個普通的混元金仙都不如。想要恢復到準聖大圓滿，至少需要數萬年的溫養與無數天材地寶的灌注。”
他頓了頓，目光之中翻湧著一種如同被人在心口上狠狠剜了一刀般的痛楚：“而且……他的道基已經出現了裂紋。即便恢復了修為，也永遠無法再進一步。準聖大圓滿便是他的終點，再往前那一步，他這輩子都別想跨過去了。”
大夢佛殿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種寂靜沉重得如同整片天穹都壓在了這座大殿之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準提的嘴唇在顫抖，他那雙琉璃般的眼眸之中翻湧著一種如同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畫面般的震撼與不信。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可喉嚨滾動了一瞬，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燃燈。
佛門過去佛。
準聖大圓滿。
佛門三大支柱之一。
就這樣……廢了？
“玄霄……”準提的聲音從牙縫之中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柄淬了毒的刀子，“好一個玄霄……”
他的雙拳攥得死緊，指節發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那功德金磚之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我佛門與他，不共戴天！”
接引沉默不語。
他知道，這句話不僅僅是一個誓言，更是一個事實。
佛門上下，除了多寶那個身在佛門心在截的異類，其餘人——從菩薩到羅漢，從金剛到比丘，從佛陀到沙彌——沒有一個不對玄霄恨得牙癢癢。
那種恨意如同附骨之疽，深入骨髓，融入血液，刻入靈魂。
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們那個名字，每一次心跳都在敲打他們那份屈辱，每一次誦經都在迴盪他們那股不甘。
可恨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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