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輕聲說了一句:“氣運。”
準提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冷水澆滅了大半,他怔怔地望著接引,喉嚨滾動了一瞬。
是啊。
氣運。
佛門缺氣運。
這是最根本的問題。
西遊大計需要氣運,佛法東傳需要氣運,佛門大興需要氣運。
可如今人道大興的洪流正在以不可阻擋之勢席捲三界,佛門的氣運正在被人道氣運一點一點地蠶食、吞噬、碾壓。
如果不盡快找到新的氣運來源,佛門就真的要被人道洪流沖垮了。
“所以……”準提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著枯木,“師兄的意思是……”
接引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古井般的眼眸之中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那光芒之中有決然、有無奈、有孤注一擲的瘋狂,還有一種如同賭徒在輸光了所有籌碼之後重新押上最後一塊銅板般的悲壯。
“赤帝。”
準提瞳孔驟縮:“劉季?!”
“赤帝命格,天命之子。”接引的聲音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距離下一次天命之爭還有三千年。三千年後,赤帝當興,這是天道大勢,不可逆轉。”
“而我們佛門……”他頓了頓,目光之中翻湧著一種如同獵人在暗夜之中鎖定了獵物般的精光,“需要氣運。”
準提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一拍大腿:“可那劉季——師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如今都中年了,還是煉精化氣修為!煉精化氣!一個天命之子,混到中年還在煉精化氣,這他媽不是廢了是什麼?!”
他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種濃烈到幾乎要溢位來的嫌棄與無語:“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廢物,沒見過這麼廢物的廢物!
天道怎麼會中意這麼一個玩意兒?!這他媽不是瞎了眼是什麼?!”
接引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說實話,他也想不通。
赤帝命格,天命之子,未來的天命所歸。
這種命格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應該是天賦卓絕、氣運滔天、一路高歌猛進、橫掃八荒六合的存在。
可偏偏這個劉季,年過四十,修為煉精化氣。
煉精化氣。
在洪荒大能的眼中,煉精化氣跟螞蟻有什麼區別?跟螻蟻有什麼區別?跟塵埃有什麼區別?
一個天命之子,混到這個份上,當真是把“廢”這個字詮釋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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