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翠花愣了一下:警察同志,您……”
“別管我了,先上去,先上去!”趙局長把兩個人往樓洞口推了一把,“無論發生什麼事,可不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啊!夏同學是蘇同學最親近的人,你說的話她肯定聽!拜託了拜託了!老趙我這身皮都在你們身上了。”
他站在樓洞口,雙手合十朝夏翠花拜了兩下,腰彎得很低,襯衫下襬從西褲裡竄出來一截,也沒顧上塞回去。
江逸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這一幕,心涼了半截。
他認識這個趙局長,縣裡治安宣傳欄上有他的照片,縣公安局長。
可現在這人站在這裡,滿臉是汗,說話帶著顫音,活像被人架在火上烤。
旁邊幾個圍觀的大媽壓著嗓子嘮:“聽說市長辦公室都打電話來問了,這要是真出了事,別說縣裡,市裡都要被問責。”
“那可不,一個省狀元啊,還是女生,這要是跳了,全國人民都得罵。”
“哎你說這孩子到底咋想的?考那麼好……”
江逸沒再聽下去,他扭過頭,抬腿跟在夏安眠和夏翠花身後往樓洞口走。
夏安眠已經衝上了樓梯,夏翠花跟在她後面,江建國扶著樓道門讓江逸先進來,壓著嗓子說:“你上去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別添亂。”
江逸“嗯”了一聲,一步一步往樓上邁。
樓梯間很窄,聲控燈壞了半層,暗一陣亮一陣,牆壁上的小廣告貼了撕、撕了貼,留下一層膠印。
江逸的步子越來越慢。
他在四樓拐角處停了下來,靠在牆上,抬手抹了一把臉。
手心裡全是潮的,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麼。
“……不至於。”
他說給自己聽,聲音輕得連回聲都沒有。
“不就是分個手嗎?連面都沒見過,她甚至不知道我是誰,她憑什麼為了我去死?”
他重複了幾遍,胸口那種攥緊的感覺才稍微鬆了一點。
可當他終於走到七樓平臺入口時,他看見蘇曉月的父母正癱坐在樓道里的臺階上。
女人整個人縮成一團,臉上的妝全花了,眼線暈成黑乎乎的兩道,手裡攥著一張紙,紙角被她搓得起了毛邊。
旁邊一箇中年男人坐著,雙手抱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沒發出聲音,但整個脊背都在顫。
夏翠花蹲在女人旁邊,拍著她的背:“她嬸子,到底怎麼回事?你們不是一直好好的嗎?”
女人抬起頭,嘴唇抖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翠花,我……我真不知道啊……考完了我們啥也沒管她,手機也讓她玩,出去玩也不攔,學校都挑好了,我跟她說你想上哪所媽都供你……”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今天中午回來還好好的,還跟我說媽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我做了,她沒吃幾口就回屋了,等我再看的時候人就不在了……”
“你說我到底哪做錯了?”她一把攥住夏翠花的手腕,“我哪做錯了讓她告訴我,我去改,我去跪下給她認錯,她別做傻事啊……”
夏翠花的眼眶也紅了,把人摟進懷裡拍了拍:“沒事的沒事的,你們先別急,安眠上去勸她了,那丫頭和安眠關係最好了,一定會沒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