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月被推進病房之後，趙局長就站在門口沒進去，雙手交握在身前，緊張的不斷走動。
他身後站著一排人，縣長、教育局副局長、校長、班主任王老師。
別問局長去哪了，那老東西快嚇死了現在還在搶救呢。
醫生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脊背都繃直了。
他推開門，目光從那一排人臉上掃過去，語氣帶著壓不住的火氣：“病人現在精神高度緊張，血壓偏高，心率也不穩定，低血糖加上情緒波動過大，如果再受刺激，隨時可能再次出現應激反應。”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沒有大礙，但需要靜養。引起她情緒波動較大的人，最好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話音落下，蘇曉月的母親往前走了一步，眼眶還是紅的，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上來：“醫生，我是她媽……”
“我知道你是她媽。”醫生打斷她，聲音雖然壓低了，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我剛才聽你們在外面說了半天了。你們做家長的，是不是平時給孩子壓力太大了？高考考完了，七百多分，省狀元，還要怎麼樣？你們到底想要她考多少分才算滿意？”
蘇曉月的母親被這一連串話懟得往後退了半步，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醫生沒給他們辯解的機會，把手裡的病歷夾翻開看了一眼，又合上：“我不管你們平時在家怎麼管孩子的，但今天晚上，你們倆不能進去。她需要的是能讓她放鬆的人，不是讓她害怕的人。”
他說完，側身讓開病房門口，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趙局長臉上：“其他人也是，非必要不要打擾病人休息。可以留一個她信任的人進去陪護，多了不行。”
趙局長猛地轉過頭看向夏安眠，眼睛裡全是懇求的光：“夏同學……”
夏安眠其實一直站在人群后面。
聽到趙局長的聲音，她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有些疲憊，但眼神還算清明。
“我去吧。”她說。
趙局長連連點頭，側身讓路，甚至主動幫她推開了病房的門：“辛苦了辛苦了，有什麼需要你隨時喊我們，我就在門口守著。”
夏安眠沒再說什麼，側身進了病房，反手把門帶上了。
病房裡很安靜。
蘇曉月半靠在床頭，身上蓋著醫院的白被子，被子拉到胸口，兩隻手露在外面。
右手的手背上貼著醫用膠帶，輸液管從吊瓶上垂下來，連進她手背的血管裡。
她低著頭，盯著手機。
手機螢幕是黑的，被她攥在掌心裡，指節捏得發白，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螢幕邊緣。
“曉月。”夏安眠走到床邊，拉了把椅子坐下來，“你感覺怎麼樣？頭暈不暈？”
蘇曉月抬起頭來看她，眼眶還是紅的，但沒在哭了。她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啞：“沒事，就是有點沒力氣。”
“醫生說你是低血糖，加上情緒波動太大，要好好休息。”夏安眠伸手幫她掖了一下被角，“你別想太多，好好躺著。”
蘇曉月點了下頭，可目光又落回手機螢幕上。
她按了一下側鍵，螢幕亮起來，顯示缺電。
她壓根沒聽夏安眠的話，而是抬起頭問道：“安眠，你能幫我找個充電器嗎？手機沒電了，我怕……怕他給我發訊息我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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