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亮起來，充電標誌出現，紅色的電池圖示上多了一道閃電。
蘇曉月盯著那個標誌看了幾秒，然後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軟軟地靠回枕頭上，手機被她攥在手裡，充電線繃得緊緊的。
夏安眠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她知道蘇曉月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哥哥”。
她不知道該怎麼勸。
只能在床邊重新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開口：“曉月，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曉月靠在枕頭上，目光還盯著手機螢幕，嘴裡喃喃地開口：“他……他不要我了，不過，現在好了，他又回來了。”
“你說的是那個網上的男生？”夏安眠小心翼翼地措辭，“你們不是一直都挺好嗎？怎麼突然……”
“我不知道。”蘇曉月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悶悶的，像含著什麼東西，“今天中午開始，他就把我刪了，還登出了賬號。我給他發了好多好多訊息，一條都發不出去。我……我以為他再也不會理我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還看著手機：“可是他又回來了，他跟我說別做傻事。他還是在乎我的。”
夏安眠張了張嘴，那句“你有沒有想過他是在騙你”在舌尖轉了一圈，最後被她嚥了回去。
她太瞭解蘇曉月了，蘇曉月現在需要的不是懷疑和否定，她需要的是有人站在她那邊。
可是夏安眠心裡清楚，一個能在沒有一個說法，就把對方刪掉拉黑登出賬號的男人，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就像那個壞人一樣。
“曉月，”夏安眠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放得很輕，“你有沒有想過，他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麼好？”
蘇曉月的手指在螢幕上頓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來，看著夏安眠，眼神里帶著一種幾乎固執的東西：“安眠，你不認識他，你不知道他對我有多好。他從來不會嫌我煩，也不會跟我說你要努力、你要考第一……”
“他只會問我今天開不開心。”
她說著說著，嘴角牽了一下：“他說過他過得也不好，他爸媽感情不好，他很孤獨。他說我是他的光，今天的事情一定是意外。”
夏安眠看著她，好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她沒辦法反駁，因為她知道蘇曉月說的都是真的。
蘇曉月的父母確實只會問她成績，蘇曉月確實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那個“哥哥”哪怕只是個騙子，至少他扮演了一個“好人”的角色，而蘇曉月需要的，就是這麼一個角色。
可越是這樣，夏安眠心裡那種不安就越強烈。
她不是沒見過網戀被騙的案例，新聞上天天都在播，騙財騙色騙感情，最後人財兩空的大有人在。
可蘇曉月現在已經不是“被騙”的問題了，她剛才差點從天台上跳下去。
如果那個“哥哥”再玩一次刪除呢？
如果他又登出了賬號呢？
下一次還會不會有人能拉住蘇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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