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吃完之後，回到了哪吒仙飲的店裡。
江逸走到吧檯後面，把那疊塑封過的配方卡抽出來，一張一張在臺面上鋪開，像展開一副作戰地圖。
“配方都在這裡了，”他朝那堆卡片努努嘴，“楊枝甘露、芋泥啵啵、芝士葡萄、黑糖珍珠牛乳，就這幾樣。做法都寫在上面了，你們先看看。”
夏安眠湊過來，拿起那張楊枝甘露的配方卡，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眉頭微微挑了一下：“步驟倒是挺詳細的，連攪拌圈數都寫了。”她把卡片翻過來又看了看背面，“就是這字誰寫的？歪歪扭扭的，跟小學生似的。”
“我寫的，”江逸面不改色，“早上剛抄的，能看清就行。”
夏安眠噎了一下，沒再挑刺，把卡片放回檯面上，伸手去拿雪克杯。
江逸側過身，給她讓出操作檯的位置，順手從消毒櫃裡取出兩個乾淨的杯子放在旁邊：“先把材料備好，西柚粒和芒果丁在冷藏櫃第二層，椰奶在左邊那排。你先按配方來一遍，我看看你動作。”
夏安眠彎腰從冷藏櫃裡拿出食材，動作倒是利落，沒有拖泥帶水。她把西柚粒舀進雪克杯的時候，手腕微傾，用量勺邊緣颳了一下杯口，把多餘的果肉抹回罐子裡，一滴都沒灑出來。
江逸站在旁邊看著，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她這手法，雖然談不上專業，但那股子認真勁兒倒是比想象中靠譜得多。
“冰加多少？”夏安眠頭也不抬地問。
“配方卡上寫著八分滿，”江逸指了指卡片右下角那行小字，“你先照做就行。”
夏安眠照做了，蓋好蓋子，學著早上江逸搖的樣子上下晃動起來。
她的動作一開始有些生澀，手腕繃得太緊，杯裡的液體撞擊聲悶悶的，但搖了十幾下之後漸漸找到了節奏，肩膀放鬆下來，雪克杯在她手裡發出“嘩啦嘩啦”的清脆聲響。
蘇曉月站在旁邊，手裡攥著那張芝士葡萄的配方卡，安靜地看夏安眠操作，偶爾低頭看卡片上的步驟，嘴唇微動，像是在默記。
“曉月，你也試試？”江逸偏過頭看她，語氣放得比跟夏安眠說話時輕了幾分，“芝士葡萄比楊枝甘露簡單，不用切水果，主要是調芝士奶蓋。”
蘇曉月猶豫了一下，往前挪了半步，吧檯下面的操作檯對她來說稍微有些高，她踮了踮腳才能把雪克杯拿穩。
江逸注意到她夠著費勁，不動聲色地把吧檯旁邊那張摺疊凳踢了出來，推到蘇曉月腳邊：“踩上去，別把腰給抻著了。”
蘇曉月怔了一下，低聲道了句謝，踩上凳子，身高正好合適。
她按照配方卡上的說明，先把葡萄汁和綠茶底倒進雪克杯裡，又加了兩泵糖漿和一勺冰塊，動作慢但每一步都沒有出錯。
她不像夏安眠那樣自信乾脆，更像是在做一道精心計算過的化學實驗，量杯看刻度的時候要平視三次，糖漿泵數要默唸出來，連冰塊都是一顆一顆數的。
“你倆這風格，一個靠手感，一個靠公式，倒是挺互補的。”
江逸靠在吧檯邊緣，抱著胳膊點評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夏安眠把搖好的楊枝甘露倒進杯子裡，橙黃色的液體沿著杯壁滑落，芒果粒和西柚粒在杯中緩緩沉降，賣相居然還不錯。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沉默了兩秒，然後轉頭對蘇曉月說：“曉月你嚐嚐，我覺得比他做的好喝。”
蘇曉月從凳子上跳下來，湊過去抿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確實好喝一點，果肉好像更均勻。”
江逸聞言湊過去，也喝了一小口，確實比他早上做的要清爽一些，西柚的苦味更淡，椰奶的甜度也更柔和。
“看來你這班長的手藝確實比我強。”他難得地誇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真心的意外。
夏安眠嘴角翹了一下，沒回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