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抓住離他最近的那個人的前襟，把他往後推了一步，然後又是一個側身，擋住另一個要往吧檯後面衝的人。
他的動作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狠勁，但每一招都留了三分，主要是把人擋住、推回去、不讓對方越過他身後那道吧檯的線。
可對方人太多了。
江逸感覺到後背撞在吧檯邊緣上，退無可退。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額前的頭髮被汗溼成一綹一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睛裡那股平日裡懶洋洋的光全變成了緊繃的銳意。
“操你媽的——再他媽往前擠試試——”
他的聲音在混亂中被撕成碎片，吧檯邊緣、碎掉的玻璃、歪倒的桌椅、蜂擁的人潮，夏安眠反鎖的那扇小門此刻顯得太薄了，它擋不住這麼多人，遲早會被撞開。
蘇曉月縮在那扇門後面，整個人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耳朵裡全是門外的聲音——叫喊聲、撞擊聲、玻璃碎裂聲。她聽得出江逸的聲音混在裡面，嗓音因為用力而變得有些沙啞。
“安眠……”她的聲音很小，指尖揪著袖口，指節泛白，“外面怎麼了……”
夏安眠站在她身前，背靠著門板，一隻手反攥著門把手，另一隻手已經摸出了手機。她的拇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電話撥出去，待機音每響一聲都像敲在她的太陽穴上。
“嘟——嘟——”
“喂，您好——”
“你好！光明商城南門哪吒仙飲奶茶店！有人打架！還有人堵在店門口鬧事！請你們趕緊派人過來——”
夏安眠語速極快，報地址、報情況，說完最後一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重新攥緊門把手，側過頭透過門縫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
她能看見江逸的背影，他正擋在吧檯前面，雙臂張開，勉強維持著一道不成形的防線。
他的姿勢已經不怎麼標準了，更像是在用身體做牆，被人群推得微微晃動著，但沒有徹底倒下去。
可他的外套領口被人扯歪了，後背的白色T恤上印著一個模糊的鞋印，側臉能夠看到一道紅痕。
就在這時，店門口傳來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和幾道急促的腳步聲。
“警察！都讓開！讓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一把刀劈開了嘈雜的空氣。
人群的聲浪短暫地低了一瞬。
趙局長穿著警服，沒有穿防刺背心，襯衫袖子捲到了小臂中段，左手攥著警用強光手電，右手拎著一個擴音喇叭。
他身後只跟了兩個協警，一個在把警車鑰匙往褲兜裡塞，一個正在低頭對講機說話。
趙局長站在店門口，目光迅速掃過店內狼藉的景象——翻倒的桌椅、碎掉的玻璃杯、歪斜的吧檯，還有擠在最前面的十多張亢奮的面孔。
趙局長深吸一口氣，把擴音喇叭舉到嘴邊。
“所有人！”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放大了好幾倍，在不算寬敞的店內迴盪著，震得頭頂的吊燈微微晃動，“我數三聲，全部往後退！退到店門口外面！三——二——”
人群終於動了起來。
最前面的人開始往後退，然後帶動著後面的人也跟著挪動，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樣，從店內往外湧。趙局長站在門口，側身讓出一條通道，每一個經過他身邊的人都會被他的目光盯上一瞬，像是無聲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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