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沒有回話。
他低著頭，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的血痕。
趙局長見他不吭聲，也懶得再追問，轉頭朝門口的兩個協警揮了揮手：“帶他們幾個回去做筆錄，別在人家店裡鬧騰了。”他的語氣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斷，目光掃過那幾個被協警從門口帶回的鬧事者，又補了一句，“都銬上，別讓人跑了。”
兩個協警動作利落地把人帶了出去，又折返回來，其中一個看了江逸一眼，猶豫著問：“局長，這位……”
“也帶回去，做個筆錄就行，不立案。”趙局長揉了揉眉心，“這小子也是受害者，別為難他。”
江逸被協警扶著胳膊往前走，膝蓋上那塊磨破的牛仔褲布料蹭著傷口，每走一步都牽起一陣刺痛。
他皺了皺眉，沒喊疼，只是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
“等一下！”身後傳來一聲急促的喊聲。
江逸停住腳步，偏過頭，看見夏安眠從那扇貼著“閒人免進”標籤的小門裡鑽了出來。
她身後跟著蘇曉月，兩個人一前一後，夏安眠的臉色還繃著，蘇曉月則整個人縮在她身後，一隻手攥著夏安眠的衣角，指節泛白。
夏安眠幾步追上來，目光在江逸臉側那道紅痕上停了一瞬，眉頭擰了一下：“你受傷了？”
“沒事，蹭了一下。”江逸別開視線，語氣輕描淡寫的。
夏安眠沒接話，視線往下移，看見他膝蓋上那片滲著血的破洞，眉頭擰得更緊了。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偏過頭去看趙局長：“趙叔叔，他為什麼要被帶走？他是為了保護我們才……”
“只是做個筆錄，不立案。”趙局長打斷她，語氣放軟了幾分，帶著一種哄小孩似的耐心，“放心吧，不會留下任何案底的。事出有因，也不是他的錯，我親自盯著，絕對不會冤枉他。”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等做完筆錄，親自找人把他送回家。”
夏安眠的嘴唇抿了一下，目光在江逸臉上停了兩秒，終於像是放下心來，輕輕點了一下頭。
趙局長鬆了口氣，又轉向蘇曉月。
蘇曉月縮在夏安眠身後，整個人瘦瘦小小的，淺粉色的衛衣顯得她格外單薄。她的目光越過夏安眠的肩膀落在江逸身上，眼眶還有些發紅，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他……他真的沒事嗎？”
“沒事，丫頭，我跟你保證。”趙局長把手裡的擴音喇叭換到另一隻手上，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奈的、近乎懇求的意味，“這樣，我現在先把你們兩個送回家，行不行？你們兩個姑奶奶就在家好好待著，別亂跑，休縣這小地方治安水平你也看到了，再這麼鬧下去，我這身皮都保不住了，我真的求求你們了。”
他說到最後半句的時候，話語都是哀求了。
蘇曉月聽了，偏頭去看夏安眠。
夏安眠沉默了兩秒，嘆了口氣，點了下頭：“行，麻煩趙局長了。”
趙局長如蒙大赦，轉身朝門口走去，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夏安眠拉著蘇曉月跟在後面，經過江逸身邊的時候，夏安眠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乎是多了一絲認可。
趙局長如蒙大赦，轉身朝店外走，步子快得像怕她們反悔。
夏安眠跟上他往外走，蘇曉月剛要邁步，目光忽然掃見吧檯角落那部黑色的新手機。
江逸走得太急，手機被遺忘在收銀機旁邊，螢幕還亮著，還停留在王者的介面。
她猶豫了一瞬，彎腰把手機拿起來，觸感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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