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月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像被什麼釘住了。
她的手指僵在原處，沒有滑動，沒有按滅螢幕，只是盯著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讀過去，像是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
緊接著又彈出一條：“兄弟，幸虧我實力硬，不然肯定要被查到了。”
蘇曉月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的拇指不受控制地往上滑了一下，通知欄展開，兩條訊息的傳送人備註顯示為“技術小王”，頭像是一個戴墨鏡的卡通人。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在嗡嗡作響，然後她做了一件連自己都沒完全想清楚的事——她拇指一劃，解鎖了螢幕。
沒有密碼。
手機直接跳進了淘寶主介面。最新訊息就是那個“技術小王”發來的兩條，對話方塊裡往上翻，更早的聊天記錄整齊地排列著，時間戳一路回溯到昨天下午——她跳樓的那段時間。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技術術語和付款記錄，定格在一條訊息上。
那是“技術小王”發來的一個微訊號和密碼。
一串混亂的字母和數字組合。
蘇曉月盯著那串字元，手指開始發抖。
她認得這個微訊號——她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那是“哥哥”的微訊號。
她發過成千上萬條訊息的那個賬號，她備註名為“哥哥”的頭像，那隻趴在月亮上睡覺的小貓，那個她以為永遠不會再亮起來的灰色頭像。
她的拇指懸在螢幕上，然後她退出了當前微信，點開自己手機的應用商店，搜尋“微信分身”，下載，安裝，開啟。
每一步都像在慢動作裡進行，耳邊的聲音，趙局長的絮叨、夏安眠偶爾的應聲、發動機的低沉嗡鳴，全都被拉遠了。
她輸入那串賬號，輸入密碼。
登入按鈕跳轉的瞬間，螢幕閃了一下，然後跳出來一個陌生的微信介面。
沒有頭像，沒有簽名，聯絡人列表裡孤零零地躺著一個備註名——“曉月”。
唯一的聯絡人。
是她自己。
蘇曉月的瞳孔猛地收縮，喉嚨裡像被塞進了一團棉花，喘不上氣。
她點開那個對話方塊，往上翻，綠色氣泡和紅色感嘆號密密麻麻地鋪滿了螢幕。
那些她在天台上發的訊息，那些她哭著打出來的“哥哥你回我一下好不好”“你別不要我”“我要去找你了你記得來接我”，一條一條，整齊地陳列在這個賬號的收件箱裡。
她翻到最上面，“技術小王”恢復賬號的那段時間，正好是她從樓沿上跳下來的前幾秒。
然後她看到了那條發出去的訊息——“別做傻事。”
手機從她指間滑落，砸在車座之間的縫隙裡，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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