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等聲音落下之後才說:“各位長輩,當初升學宴上我說過,三年之內祠堂我來建,錢我一個人出。這話不是客套話。李家村從小到大幫了我家多少,我心裡都記著。現在我有能力了,修祠堂的錢我來掏,天經地義。大家要是覺得過意不去,等祠堂建好了,各家各戶多去燒幾炷香、多敬幾杯酒,就是最好的心意了。”
李老爺子坐在最上首,柺棍攥在手裡,嘴張了好幾次,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看著李斌,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李斌啊……”
老爺子頓了頓,伸手在膝蓋上拍了拍:“去年你說三年,我老頭子心裡頭想的是,三年,我都九十三了,還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時候。我怕到時候祠堂建好了,我沒那個福氣看上一眼。”
“沒想到——”
李老爺子的聲音忽然拔高了,柺棍在地上一頓:“沒想到你一年多就把事辦成了!你三爺爺我今年九十多,還能親眼看著咱李家村的祠堂立起來!”
他的嗓門越來越大,說到最後幾句的時候幾乎是吼出來的,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一起,笑得像一朵開透了的菊花。
“好啊!太好了!我老頭子這輩子值了!”
旁邊幾個老人也跟著笑起來,有人抹了抹眼角,有人拍著大腿連聲說好。
李斌爺爺坐在靠門的位置,低著頭喝茶,嘴角翹得老高,但一句話也沒說。
他這輩子話少,高興的時候更是不愛開口,但認識他的人都看得出來,老頭子此刻心裡的滋味比誰都濃。
李剛在旁邊插了一嘴:“三爺爺您這身子骨,再活十年沒問題,到時候祠堂建好了您天天去坐著喝茶。”
“那是!那是!”李老爺子嗓門又亮起來。
“我到時候搬個小馬紮坐在祠堂門口,誰路過我都喊一聲“進來看看咱李家村的祠堂”!”
屋裡轟堂大笑。
笑完了,開始正經商量祠堂的事。
李斌把手機掏出來,上面存了幾張從網上找的南方祠堂的圖片。
他在燕京上學的時候查過資料,南方那邊修祠堂講究得很,飛簷翹角、雕樑畫棟、青磚灰瓦、石雕木雕,一座像樣的祠堂從設計到完工,少則幾十萬,多則幾百萬上千萬。
李家村百十戶人家,幾百口人,祠堂不能太小氣,得配得上“李家村”這三個字的分量。
“三爺爺,各位長輩。”
李斌把手機上的圖片給大家看:“我查了一下,南方那邊修祠堂,普通的幾百平米大概要一兩百萬,講究一點的做木雕石雕、鋪青石地面、蓋琉璃瓦,三四百萬也很正常。咱們李家村的祠堂,我想建得大氣一些,不求跟那些幾千萬的比,但至少得像個樣子。預算方面,三百萬到五百萬之間,我這邊能承受。”
幾個老人湊過來看手機上的圖片。
那些飛簷翹角的祠堂照片讓他們眼睛都直了。
雕花的門廊、青石鋪的地面、紅漆的柱子、高懸的匾額。
他們活了一輩子,只在電視上見過這樣的建築,從來沒想過自己村裡也能有一座。
李老爺子看了半天,抬頭問了一句:“建這麼大的,得多少錢?”
”。藝工和料用看,頂封不上,底打萬百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