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網上看過太多類似的“企業幫扶”新聞了。
大張旗鼓地宣傳一番，放出兩三個名額做做樣子，拍幾張照片發通稿，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說是“幫扶基金”，真正落到普通人頭上的能有幾個？
更何況她這樣的桂省山區的一個無父無母的丫頭，沒有關係沒有背景，申請材料寫上去跟石沉大海有什麼區別。
她甚至在腦子裡想過更悲觀的可能，說不定星海醫藥只是拿幫扶做個宣傳，根本就沒打算真給幾個人免費治療。
李斌這個人她雖然仰慕，但李斌是大人物，大人物下面的人辦事就不一定了。
企業嘛，終究是要賺錢的，又不是搞慈善，再說了，慈善也落不到她一個普通人頭上。
當然這些話她不會在直播間裡說。
直播間裡有人刷禮物支援她，她要是說這種喪氣話對不起別人。
更何況星海醫藥是李斌的公司，她心裡對李斌還有那份說不出口的仰慕，不可能在公開場合說他的企業不好。
她對螢幕笑了一下:“明天我去村裡辦手續，先申請了再說。萬一運氣好呢。”
她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嘴角上揚的弧度很小，但看著很真誠。
彈幕裡有人刷了句“加油小雨”“你一定可以的”“李斌保佑你”，她看到“李斌保佑你”那條的時候心裡動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直播到十二點多就結束了。
關了手機之後她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看著窗外的月亮發了會兒呆。
她心裡想著明天要跑哪些部門、要蓋哪些章、要準備哪些材料，想著想著就覺得有些累。
但累歸累，第二天早上她起得比平時都早。
村裡的手續跑了一上午。
先去找村支書開了家庭情況證明，又去鎮上民政所開了貧困證明，再跑了一趟鄉里的衛生院調了病歷資料。
所有的材料都是她自己手寫的，字跡工工整整，一筆一劃，寫到“胃癌晚期”那四個字的時候筆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寫了。
材料都湊齊之後，她按照星海醫藥官網公佈的申請渠道提交了資料。
手機螢幕上顯示“提交成功”的時候，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退出了頁面。
她知道希望渺茫。但她還是把那點渺茫的希望揣在了心裡。
提交完材料的第二天上午九點多，劉曉雨正在院子裡掃地。
手機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充電，忽然嗡嗡地震了起來。
她放下掃帚走過去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開頭是0376。
0376，豫省信市的區號。
劉曉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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