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眾在，神力在；信眾亡，神力散。
一旦信仰崩塌，修士輕則境界跌落，重則神魂崩毀，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沒有。
這便是為什麼林淵寧願以《太虛歸元訣》強行吞噬靈氣，也絕不肯沾染半點香火之力的原因。
他的目光落在茉莉身上。
這女子是淨世聖體。
這等體質，在上古之時便是神道修士夢寐以求的容器，不僅能將駁雜的信仰之力淨化提純，免去尋常香火修士最大的隱患，更難得的是，她並非只能走香火一道。
淨世聖體同樣可以修行尋常功法，吐納靈氣，打磨肉身，凝練金丹，與正常修士無異。
別人只有一條路，她卻能兩條路一起走。
香火煉神，靈氣煉身，兩者並行不悖。
待到日後修為足夠，即便此界天道與她有過牽扯，她也能憑這體質的特殊，斬斷羈絆，飛昇他界，不至於被永遠困在這方天地裡。
林淵的神識悄無聲息地掠過她的經脈。
那些湧入她體內的靈氣，確實也在被吸收，只是那吸收全然是下意識的。
她沒有修行功法，不懂引氣入體的法門，只是像每一個初生的生靈一樣，憑著本能吐納。
大量的靈氣湧入之後，根本來不及淬鍊筋骨，就被她不自覺地牽引去沖刷、提純那些信仰之力。
明明是天地間最本源的饋贈，卻被她當作了洗滌香火的清水。
“暴殄天物。”
林淵心中微微搖頭。
這女子空有一身得天獨厚的體質，卻不懂得珍惜。
若她可修一門合適的功法，藉著第三次靈氣浪潮的機緣，此刻怕是已經摸到金丹中期的門檻了。
哪裡還用得著靠信仰之力一點點去磨？
可惜，這女子並不明白這一點。
或者說，她根本不在乎。
茉莉此刻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股聖潔而溫暖的喜悅之中。
她感覺到，自己離神更近了。
不是那種隔著聖典、隔著畫像、隔著無數代人口口相傳而想象出來的靠近，而是一種真實的、觸手可及的親近。
主為她賜了名。
茉莉。
一個帶著東方韻味的名字，一個只屬於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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