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物換資？
陸青峰苦笑一聲，聲音乾澀。
“迴天君……晚輩當年與雲道友在這秘境中爭奪血參之時，自身靈氣便已消耗了大半。後來空間塌縮，晚輩為維持秘術的運轉，將剩餘靈石盡數煉化，以靈氣吊住最後一口氣息……如今，便是連一塊下品靈石都拿不出來了。”
雲昭月也低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同樣的無奈。
“晚輩也是。秘術維持封存需以靈力為引，晚輩將隨身儲物戒中所有靈石、靈材盡數煉化殆盡，才勉強撐過這數百載。如今那戒指裡……只剩下幾件殘破法器，和幾卷不值一提的舊書冊了。”
兩人說完，都不自覺地避開了林淵的目光。
堂堂元嬰中期修士，竟淪落到連一塊靈石都拿不出的地步，實在令人汗顏。
林淵負手聽著，神色不變。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緩緩掃過——本源虧損嚴重，周身靈力稀薄如紙，確實不像還有餘糧的樣子。
他心中卻在此時泛起一絲極淡的波瀾。
這兩個人……是與他一樣，被那個時代遺留下來的殘影。
林淵面上依舊淡漠，可心中卻不易察覺地沉了一下。
他已經獨自一人太久了。
從崑崙絕巔破關而出以來，他所見的皆是靈氣復甦後成長起來的後輩——世俗的宋玉瑤、教廷的茉莉、東海的青鱗，沒有一個能讓他產生“同道”之感。
他們於他而言，不過是這方新生天地裡的稚童。
而眼前這兩人，儘管狼狽不堪、本源虧損，卻與他同源同脈——都是那個靈氣尚存、正道林立的時代裡走出來的修士。
他們見過舊日的山河，識得舊日的規矩，念得出那些早已湮滅的宗門名號。
這世間，如今能與他論一論“當年”的，竟只剩這兩個從石頭裡爬出來的人了。
林淵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他收回那一閃而過的思緒，開口時語氣依舊冷淡疏離。
“既然你們已一無所有，那便從頭開始。”
“秘境中的靈氣足夠你們恢復自身根基，待到日後再以功績換取資源。”
“本座不養閒人。”
言罷，他不再看兩人一眼，轉身徑直向著靈田方向行去。
他還有正事——萬年朱果已熟，玉髓晶核待收，那座刻著殘破陣文的石臺，也該去瞧一瞧了。
陸青峰與雲昭月躬身應是，目送那道白色背影遠去，這才直起身來。
“呼……”
陸青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抹了把額角的冷汗，兀自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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