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走進殿來，白袍如雪，晨光照在他身上，彷彿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那七名紅衣主教齊齊跪伏叩首，姿態比方才，還要恭順了三分。
林淵的目光，在茉莉身上極快地落了一眼。
他雖未多言，可化神中期的神識何等敏銳，殿內那一絲全然不同的、更沉凝更歸順的氣息，早在踏入殿門的那一刻，便已盡收眼底。
他沒有多問。
對這些人，對茉莉，他向來都是點到即止。
他只是微微頷首，權當沒有看見那殿內悄然生長的變化，而後負手，望向東方天際。
太陽正從雲海盡頭升起，萬里山河，金光鋪陳。
兩界融合，已成定局。
鎖天陣修復後，融合被壓回了可控的範圍內——可那份融合本身，終究是回不了頭了。
他收回目光，側首看向身側那道靜立的身影：
“回九淵閣。”
茉莉躬身：“是，前輩。”
兩人的身影，在梵蒂岡清晨的曙光裡，緩緩淡去。
只餘那億萬信徒的誦禱之聲，在晨風中，鋪天蓋地。
……
九淵閣，主殿。
林淵攜茉莉落回高臺之上，白袍拂過蒲團，隨手鬆開了握著茉莉的手腕。
他聲音平淡：
“在此好好修行。”
茉莉垂首應是，指尖卻還殘留著方才被握過的溫度。她依言退至殿側蒲團，盤膝坐下，闔上雙目，運轉起《淨世靈香訣》，很快便沉入了入定之中。
林淵於高臺盤坐，闔目凝神。
殿內安靜下來，只餘兩人悠長平穩的吐納聲。
識海之中，念頭卻並不安穩。
阿爾卑斯山那一行，已將兩界融合的確證，明明白白擺在了他眼前——融合不可逆，只是被他以三枚破界天髓壓回了可控的速度。
可“可控”，也僅僅意味著這一代生靈不會在一瞬間死絕罷了。
那方天地的底細，他依然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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