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虛空中一點,一道無形的法則之力便如筆走龍蛇,自地底靈脈引出一汪靈泉,在他腳下凝成一方丈許深、數丈方圓的靈池。
池壁以靈力封固,池水澄澈,隱隱泛著青金色的靈光。
他取出那隻靈玉瓶,拔開瓶塞。
九成化龍池水傾瀉而下,如一道金瀑墜入池中。
金色池水在靈池中盪漾開來,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金芒流轉,一股磅礴的氣血之力蒸騰而起,燻得滿殿生溫。
林淵褪去白袍,赤身步入池中。
池水沒至胸口,那滾燙的金色液體彷彿活物,順著他的毛孔,一絲絲往血肉裡鑽。
他不慌不忙,盤膝沉入,雙目微闔,按照識海中那篇真龍煉體術的法門,緩緩運轉。
第一縷龍氣入體,他周身的骨節,便如炒豆般噼啪作響。
金骨玉髓的肉身,在這股源自真龍精血的狂暴沖刷下,竟再一次被撬動了——骨骼深處透出細碎的金光,一節一節,由內而外,仿若重新鑄過一遍;骨髓化作玉液,在骨腔中緩緩流動,每一次流轉,都帶起一股熱流,灌滿四肢百骸。
池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分分渾濁,又一分分澄澈。
那是真龍精血在被他瘋狂吞噬。
肉身強度,節節攀升。
也不知過了多久,殿外的日頭已從正午偏西,斜斜地掛在簷角,將後殿半間屋子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
林淵沉在池中,氣息沉穩,紋絲不動,仿若一尊鑄在池底的古佛。
殿側,茉莉緩緩睜開眼。
她入定方才片刻,可那一眼睜開,主殿高臺上已空空如也——前輩不知何時已離了座。
她微怔,旋即循著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起身往後殿走去。
後殿門內,水汽氤氳,潮熱撲面。
茉莉的腳步,頓在了門檻前。
透過那層朦朧的水霧,她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正赤身浸於池中。
池水金芒流轉,映著他肩背的輪廓,水汽在他周身翻湧繚繞,彷彿將他整個人都籠進了一層神光之中。
她心頭,猛地一顫。
自追隨前輩以來,她見過九淵閣的仙家氣象,見過他翻掌煉化一方秘境,見過那遮蔽半邊蒼穹的億萬劍光,更在前不久,他獨自一人平定了那座驚動整個歐洲的鎖天陣。
這一路行來,她早將全部身心,都系在了此人身上。
而此刻,看著他獨自在這方靈池中苦修,那副獨屬於他的、無人可及的姿態,讓她心底那股念頭,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她想服侍他。
那念頭近得近乎虔誠,壓過了羞赧,壓過了遲疑,甚至壓過了那一點點,她自己都不願深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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